同志出柜是一条艰辛之路,许多同志想出柜,走出阴霾密布的暗夜生活,但囿于种种不利因素,他们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这几日翻看了几本关于同志的小说,又重新审视了几部同志电影,联想文学、戏剧中同志的出柜历程,难免会想起自己。
十多年前,当我初入社会时,总担心周围的同事会发现自己是同性恋。每当有人前来拜访,我总是事先将房内关于同性恋的一切资料仔细藏好,生怕他们从中看出些许破绽。后来结识了一些同志朋友,随着日渐增多的了解,我先前所拥有的那些顾虑也就慢慢少了。有一天,我最好的同性朋友因离婚住进了我的房间,从此,我们有了更多交谈的机会。一夜,他醉意浓浓,我伤事叠叠,终于,我向他吐露了真言。虽然他并不赞同同性恋,但对我的性倾向他也表示理解,并向我保证绝对会为我保守秘密。望着满天的星星,我日益疲惫的心终于有了一次可以歇息的机会。那是我第一次向一个非同志表白自己的心声,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毕竟迈出了出柜的第一步,虽然步子很小,也还略有些胆怯。我的第二次出柜是缘于自己的失恋,失恋带来的打击几乎毁了我的一生,就在我挣扎在死亡边缘之际,我用短信的方式将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含蓄地告诉了另一位挚友。他的理解、宽慰使我重新走进了多彩的生活。自那以后,每当他们来到我的小屋,我便不再将关于同志的资料收起,相反,我会向他们普及有关同性恋的知识。庆幸的是,他们不但没有疏远我,反而更能理解徘徊于痛苦与绝望之中的我,他们时不时还会鼓励我。再以后的日子,面对其他来来往往的同事,我也会问自己:“我有必要如此小心谨慎(指在有同仁来访时将同志的资料深藏起来)吗?这是我的天地,我为什么需要为别人做出改变?他们究竟有什么可让我感到害怕的?”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我努力颠覆着自己曾经有过的关于出轨后的种种遐想。果不其然,这些同事离去后,有关我是同性恋的传闻开始在其他同事中不胫而走。
然而,我的这份“潇洒”并非意气用事,而是审时度势后的理性选择。假如我生活在一个同性恋受到严厉压制和迫害的环境里(比如伊斯兰教盛行的伊朗:两伊朗人因为是同性恋而被处死,那我肯定会倍加谨慎,但我们所处的环境并非如此。虽然我们现在的环境还不够宽松,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对同性恋有着根深蒂固的歧视,但是,同性倾向是我个人的问题,我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同志而给社会带来某种危害,恰恰相反,在单位中我各方面表现都比较优异,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呢?即使有人看不惯我的同性恋身份,他的这份反感与我有何关系?面对这样的人,我们无非就是见面不打招呼,聚会不邀请而已,但这些对我并没有任何的损害,对社会亦如此!说实话,异性恋者举办的聚会实在索然无味(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女性占多数的单位),除了叨唠房子、孩子、票子、裙子之外,毫无内容可言,令人躲都来不及。我已经结交了一帮亲近的同志朋友,即使与异性恋者老死不相往来,我的生活和情感空间也已经足够充实,更何况周围还有一些对我表示理解和支持的非同志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我何必去理会那些可能对我不理解甚至看不惯但不可能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的人呢?再说,即使有人看不惯我,那也是他的问题,我何必为他人的心理舒适而强迫自己艰辛地活着?
作为同志,性倾向是生活的主要方面,无时无刻不伴随着我们,我们生活得幸福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我认同。据笔者观察,那些对自己性倾向感到坦然并且不在于别人眼光的人,平时的笑脸也较多,心情也较为舒畅。而那些生怕暴露身份而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倒是时时刻刻生活在自己制造的恐惧中。
虽然我的脸上并没有刺着“同性恋”一词,但心里的这份坦然却带来任何加薪和提升都无法比拟的快乐和幸福。因此,对于周围那些害怕暴露身份而惶惶不可终日的朋友,我的忠告是:“即使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他又能怎么样?你无需自己给自己制造恐惧。出去多结交些朋友,你就知道辽阔的天地充满了快乐。” 外面的天很蓝,只要你有勇气,迈出第一步,哪怕是很小的一步,你的生活也会缀满阳光、笑脸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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