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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情我愿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我们的世界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5-30 6:33:52
 

我看见自己交握着的双手已被汗水濡湿,指尖微微泛着白。
“沈先生,你不想解释一下吗?”刘经理把一叠厚厚的资料丢到我面前,宣告他的铁证如山。
我还能说什么,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虚弱无力的:“既然你们已经把一切都查清了,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刘经理一脸幸灾乐祸的笑:“这么说,你承认曾向我们公司的对手——荣兴建筑透露过竞标的细节喽?”
我站起身,告诉他:“午休以前我会把辞职信放在你的桌上。”
他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把脸都笑皱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在这行干多久了?两年多了吧。你应该清楚,你的所作所为已是商业犯罪!”
我倒抽一口冷气:“那,你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是老板想怎样。凌先生今天回国,他要见你。”
我冷笑:“不就是要炒了我嘛,何必劳师动众呢?”
“是凌先生的意思。”刘经理耸耸肩,“也许,他不但要将你扫地出门,还想把你送进监狱。”
我听见自己的嗓音在空气中颤动:“监狱?!”
“沈斌,你听着,由于你的泄密——或者说贩卖商业机密更恰当——凌氏已损失了一千多万!你要对此负责!”
我的脑中浑沌一片,我甚至不明白究竟是目前的情状让人害怕,还是恐惧本身更令我心惊。
“我不能坐牢!我怎么能坐牢?”我惊慌地叫。
刘经理斜瞥了我一眼:“我可帮不了你,还是和老板说去吧。”


我回我的办公室,设计部的方菲已在里头等我:“怎么去那么久?沈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经理说什么了?”
我不知如何开口。可,无论我说不说,她都会知道的。不久之后,人事部的布告将会告诉她一切——她所敬佩的沈哥只是一个贩卖公司机密的无耻之徒!
她颇担忧地望着我。
我朝她微笑起来:“没什么事,真的。午餐有人约吗?”
她摇摇头。
“这么没市场啊?好吧,今天我就委屈一回,请你吃饭。”我拍拍她的肩,“先回去工作吧,否则你那顶头的母老虎又要闹了。”
“好吧。中午在门口等你,可别找借口溜掉啊。”
我对她做了个OK的手势,见她转身拉上门,才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我完了!
我完了我完了,我控制不住地想。绝望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一把扯掉了领带,跑到窗边。
这里是三十层,如若跳下去,必定血肉模糊,没人再认得出我是谁。
于是,便解脱了。
解脱?呸!才二十多年就活腻了吗?真死了,身首异处的谁为我送葬,谁为我哭?
我苦笑,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一口,是温热的,我知道自己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我需要钱,我还需要很多很多钱。
我不能做牢——至少,现在不能!


和方菲吃完午餐回来,刘经理的秘书来找我:“凌先生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他回来了?这么快!”我吃了一惊。
“还没呢,刘经理刚在机场接了他,现在已在路上了。”她说。
“好,我马上就去。”我说。
方菲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很迷惑的样子。我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要去见我的对手——
他,是凌氏的现任总裁,今年二十九岁。凌氏虽由他已去世多年的父亲创立,却是在他手中的八年间才日益发展壮大,并逐渐确立了国内建筑业的龙头地位。这些年里,他在业界的名声呈两级分化:称赞他尊敬他的有之,怒骂他诅咒他的亦有之,且不少。
而他,一概一笑了之。
坐在他大气而幽雅的办公室里,我开始揣度起他的态度,以及我将要面对的质问。
我曾见过他几次,说是见,但其实只是远远地站着。我对他最具体的印象也仅存于公司员工人手一册的领导班子简介上那几张眉目模糊的相片——天!他会怎样对付我?
即便已对自己说了几百次要沉住气,但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我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我站起身,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椅背。
然后我看见他进来了,气度卓然。
刘经理也在。但我的眼睛只牢牢地钉在他身上,他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他在我面前坐下,取出烟盒,掏出一根,夹在修长的指间,刘经理忙不迭地上前为他点了烟,他抽了一口,又将烟雾从唇齿间吐将出来。整个过程,他没有看我一眼。
我忽然感到了安全。他把我当作一只小虫子,一只随时都可以捏死的小虫子,他不会现在就想脏了手指。因为,他不屑。
刘经理指着我说:“他就是沈斌。”
他这才抬眼,眼神和他尾指上经过一流切割的钻戒一样,闪着摄人的晶光。随后他朝刘经理挥了挥手,说:“让我们俩单独呆一会儿。”
待刘经理出去,我想一切不能再拖了,于是对他说:“凌先生,我承认公司的一切损失都是由我造成的,但请您……”
“你叫沈斌?”他忽然开口,“坐吧。”
“对。”我有点吃惊,依言坐下。
“几岁?”
“二十四。”
“担任什么工作?”
“财务助理。”
“本公司给你的薪水和福利有什么缺失的地方吗?”
“没有。”
“据我所知,两年来你的工作表现一向很出色,你的上司很有可能在近期给你升职加薪,是不是?”
“是的。”
他笑了,嘴唇扬起极为优雅的弧度:“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公司对你的信任?”
我咬住下唇,许久才说:“我需要钱,而且钱来得越快越好。”
他望着我,同样过了许久才问:“真话?”见我点了点头,他笑着按熄了烟,“我欣赏你不掩饰自己的贪财本性。”
我有些不安,因为我看不清他笑脸下的本意:“凌先生,您准备怎样处置我?”
“处置?啊,对!我差点忘了。你想要怎样的处罚呢?”他摊摊手。
“我……我不想被抓……”我犹疑着开口,“而且,我不能被公司开除,我希望凌先生给我一次机会,由我自己来递辞职信……否则,以后就没有其它公司敢请我了……”
他撑起下巴看我:“我应该修改一下方才对你的评价,你除了贪财外,脸皮也挺厚的,这种情况下还敢提条件。”
我听不出他话里的怒意,只好陪笑:“不好意思……”
他又笑了:“呵,你不会被开除的,继续当你的小助理吧。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自为之,今天的事永远不要再发生。”
我呆住了:“为什么?我可是害公司损失了不少钱啊!”
“对,所以请你努力工作,把本公司的损失补回来吧。”
“凌先生,我……”
“我不会看错人,你欠我的情,你不敢再背叛我一次。”他自信地笑。
我说:“你不认为一个人会背叛成习吗?你真的相信我不会再一次出卖公司?”话一出口,我才后悔。我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眯起了双眼,似是在重新估量我。
“你以为我会给你再次背叛的机会吗?”他笑道,“出去工作吧。”
“谢谢。”我站起身来往外走。
他却把我叫住:“沈斌,晚上有空吗?”
“当然。有事?”
“有个慈善酒会邀我出席,你也一起去吧。”他指指我。
一时间,我真有些受宠若惊:“我能帮上什么忙?”
“到时候再说。”
我连忙点头:“好的,凌先生。”
他又说:“以后,只有我们两人时,你可以叫我达君。”
我回头,从他暧昧不明的笑意中看出些异样的况味——于是我也笑了,回答道:“好的。达君,好的。”


我穿上了衣柜中最体面的服装,虽然看上去还是新的,但很显然,式样早已过时——它是我刚毕业时为应付面试而置备的——不过现在也没闲钱再去买一套,只好将就。
凌达君并不是很在意。
从一步入会场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我们。
我和他。
凌达君和相熟的朋友寒喧,给我介绍他们,某某总裁某某部长某某夫人,又把我介绍给他们,“这位是沈先生,我的特别助理。”
我心想这个头衔倒恰当,不失为跟在他身边的最好借口。
众人道:“真是一表人才。”
我颔首微笑:“全靠凌先生提拔。”
鬼才知道我今天差点就被送进监狱了,现在却陪总裁参加酒会,在衣香鬓影中穿梭——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荣兴建筑的老总也在,见到我先是吃了一惊,随及笑呵呵地走过来打招呼。“凌董,气色不错嘛,怎么,又有大生意?”他对凌达君说,眼睛却盯着我瞧。
这只老狐狸,早前讲好我和他交易后,他要帮我在他的公司里找个职位,想不到他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把我丢在了脑后,害我独自留在凌氏提心吊胆!
“哪来大生意!今年最大的买卖不是也给荣兴争去了吗?”凌达君不动声色地说。
“哈哈,你不提起我倒忘了,说起那个买卖,还得感谢你身旁这位沈先生。”他笑道。
我的脸热烘烘的,偷偷朝凌达君看了几眼,始终看不出他有丝毫怒意,这才把心定了定。
老狐狸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凌达君没再理会。他侧过脸来问我:“里头太热了,不如去花园里走走?”
我点头。


花园里没有人,树影间有精雅的路灯淡淡地燃着。我靠在廊柱上望着天空。天幕就象被打翻了的蓝墨水,透出几许斑驳。
凌达君的手臂轻轻贴着我的,我隐隐地意识到将有什么要发生。
“今晚天气不错。”我糟糕的开场白打破了沉默。
他笑笑,突然俯身亲了亲我的唇瓣。虽然我早已有思想准备,但这个吻来得短促而直接,我还是有些吃惊。
“被吓住了?”他问。
我摇摇头。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设计部的方小姐呢?”他在查我。
我答:“她是我大学的学妹。”
他又道:“你不问我为何带你来参加酒会?”
我说:“你会告诉我的。”
“真聪明。我带你来,是想让我们彼此加深了解,以防在我提出建议时,被你一口拒绝。”他说道。然后他凝视着我,等我发问。
于是,我问:“你已对我加深了解了吗?”
他笑道:“是的。”
“那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什么提议?”
“你很聪明,不用我点破了吧。”他扬一扬眉。
是的,我很清楚他的意思。
“你觉得我一定会接受?”
“当然。你需要钱,你喜欢这种流光溢彩的生活,而且,你并不讨厌我。”他说,“难道不是吗?”
换句话说:你是个不排除同性恋爱的贪慕虚荣的男人吗?
我笑着答:“是的,达君,你是对的。”

如今这年头,谁还敢叫嚣自己是迫于无奈——就算是迫于无奈,说到底,若没有一点自甘堕落的觉悟,谁又真正逼得动谁。大家都把筹码放在了桌面上,彼此一目了然,游戏规则归纳起来也不过四个字:
你情我愿。
我很清楚,他拥有我所需要的一切。而他,也能从我这里得到许多他想要的——一切都很公平。
而他还额外赠予了许多我未曾企盼的好处。比如,我正式升职为总裁的特别财务顾问——天知道我能给他顾问些啥——除了享受与经理层相同级别的薪水外,还专门给我配备了一间宽敞舒适的办公室。
当我将私人物品从以前的办公室内搬出时,我注意到刘经理望着我的眼神穷凶极恶,就象看着一个汉奸。我很想瞪回去,但想起不久前他对我的冷笑,内心还是有些惶惶然。
而且,我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不适在此刻持宠行凶。
除此以外,他送给我一层豪华公寓,依山傍水,价值不菲。我当然接受,那里是我们的幽会场所——或者说将是——事实上,我搬到这里已将近一个礼拜,他除了和我在工作中偶尔碰面以外,其它时间并未一起相处过。
我了解他的心思。
他在等我适应,新居,以及新身份。


方菲约我喝咖啡,问起我最近在工作和生活上的突变:“先是升职,现在又搬新居。你到底行什么大运了?”
我轻描淡写地答:“新居嘛,是个亲戚的遗产。而升职,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老板意识到我是个人才吧。”
方菲可以算作是我念大学以来最要好的朋友了,但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和好朋友说的——我脸皮再厚,也要有一些保留。
她大概也看出我不愿多谈,低头搅拌起杯中的咖啡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开口道:“沈哥,我前天上街时遇到以前乐队里的老同学了!”
“谁?”
“顾建明呀!他让我问你吉它还练不练了,什么时候有空出来飚几曲呢!”
我回忆起当年我们在学校礼堂里对决时的盛况,忍不住笑了:“我早就不弹了……他混得不错吧?”
“他刚结婚,春风满面,甜蜜得要死!他还提起秦子安了,说是很久没他的消息,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混呢。”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
“秦子安么,毕业后就再没见着了。”我说。
方菲叹了口气:“好可惜啊,我还挺想再看一次你们几个大帅哥同台演出呢!”
我苦笑。再也没机会了。


他的脸在我深沉而隐密的梦境中鲜活地跳动着。
我在弹吉它。他在唱歌。我在朝他微笑。他在对我痛哭。我们唇舌相接。我们肉体交缠。一切都在晃动着,扭曲着,直至消失了……
我在梦中叫他的名字。
“子安,子安。”
醒来时,全身都已被汗水浸湿。
正巧床头的电话响起来。我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多了。
谁那么无聊?
接起电话,是凌达君。我早该猜到的。
“吵醒你了?”他问,只是礼节性的。他真把我吵醒了又能怎样?
“没有。”我不算撒谎。
“我过来。”他说。
“好。”我说。不知为什么,我竟松了口气。我已经拿了自己那份,现在轮到他来取他那份了。终于到了这一天,紧张也没用,一切都是自找的。
我起身洗了个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当白开水一般一饮而尽。开了音响,有男人在唱:
“请勿独卧汗水上,Are you ready for love?知否一生只等这夜?”
我笑笑。真象是专门唱给我听的,又骚又怨,欲火焚身。虽谈不上“一生等一夜”,但我记得自己已经一年多没有做爱了。我的最后一夜是秦子安那个混蛋……
门铃响时,我定了定神才去开门。我可不想让他看出我正心驰神往地想着那档子事。


“这么久?莫非里头有其他人藏着?”凌达君笑着走进来。
“反正你有钥匙,可以随时过来突击检查。”我说。
他坐到沙发上,抬头望着我:“我是开玩笑的。”
“我也是。”我笑道,“要喝酒吗?白兰地?”
“好。”他环顾四周,“这房子给对人了,你把它打理得挺不错嘛。”
我把酒递给他:“那也要有空间和金钱,换了我以前住的小窝,总共才二十多平米,就算有心要收拾干净都不可能。”
“你受过很多苦吗?”他问。
我笑:“苦?谈不上。我有非常稳定的收入,可惜我不知足。”
他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想起我出卖公司的那件事。
“虽然你一再强调自己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但我常常觉得,你在掩饰些什么,有很多事,你并不想告诉我。”他的眼神和口气一样,淡淡的,却让人感到了压迫感。
我有片刻的失神,然后我说:“难道你会比我更了解我本身吗?”口气有些发冲,我以为他会生气的。
但他只是耸了耸肩:“算了,沈斌,我们别再绕着这个话题了,多刹风景。”
我点点头。
我承认自己还未完全适应新角色,他花了钱,我就有义务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感到满意,可我竟还顶撞他?我深吸一口气,为他的宽容而感到庆幸。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握着放在膝上。他说:“走近些。”
我站到他跟前。
他俯下身,握住我黑色浴袍下的小腿。我微微一颤,他的掌心滚烫得很。我望着他晶亮的眸子,呼吸频率随着他逐渐上移的指尖而愈发急促起来。我的颈项被他另一只手压低,吻。
不同于第一次的试探。这次是挑逗。
他的技巧很好,火热地撩动着我脆弱的肉体。我被他的舌尖迅速瓦解,我几乎是迫不急待地瘫倒在了他的怀里。
我在他的身体下扭动着,如饥似渴。
当我恢复些许意识,想到也许应该隐藏一点过于外露的欲望时,他已发现了。他轻笑着凑到我的耳边:“我看错你了。小子,你很有经验。”
我窘迫地笑。不得不承认,我们在床上契合得很,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欢愉尤胜于从前。我不禁想起了秦子安,以及我和他的一些疯狂的夜晚,我们也有激情,可惜当年彼此都缺乏经验,只想着征服,从而错失了许多应得的快感。
“在想什么?”他扳过我的脸,“你的老情人么?”
“是的。你生气了?”我望着他。
他笑答:“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我不会生气,因为你的神情告诉我,你更享受现在。”
我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肩胛上:“那,你满意我吗?”
“Perfect。”他侧身吻我,“或许,你想要什么礼物?跑车?”
“我要现金,可以吗?”我说。
他愣了愣:“我还以为给你现金,太过……”
“太过直白太过庸俗?”我笑,“无论是跑车还是钞票,本质还不都一样?现金比较实惠。”
他挑眉:“你真坦白。如果现金更能让你感到舒心,我很乐意这么做。”
我说是。
我不知道他会怎样看我。说到下贱无耻,从答应他那天开始,不,从我出卖公司机密开始,我已到底了。
现在,我什么都不在乎。
看着账户里凭空多出的一串零,我一半是欣喜,一半是惶恐。欣喜的是我意识到自己还很值钱;惶恐的是凌达君出手的阔绰已大大超过我的想象,我不相信他会对一个无足轻重的床伴如此大方。
他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和他的那夜已过去多日,他没有再来过,后来才听说他是去内地出公差了。我是乐得清闲。
每天上班时稀里糊涂凑足时点,下了班就去买一打啤酒两个杯面,蜷在床上吃吃喝喝兼看影碟,欣赏屏幕上的男人女人爱得惊天动地忘乎所以。
有时会呆呆地望着存折,心想有钱人的价值观必定与我这类草民不同,他愿给多少便给了,也没问我要怎么用,想来这种事也是常常有的,我先前猜想凌达君另有企图倒显得多虑了。况且他的行程还是旁人告知才晓得的,我还是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为好。
我自嘲般地笑了笑。
凌达君还是来找我了。是从内地回来的的第二天。
我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查看财务部送来的一份收支报告,说是“查看”,但其实报告自有其部门主管负责,我只是为了不显得自己的职位形同虚设,不得不取来瞄两眼而已。
有人敲门,通常是秘书。我的头都没抬:“进来。”
他走近的时候我才发现脚步有异。眼角一瞥,见他正笑眯眯地望着我。
“达君!”我忙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他做生气状:“你说的这算什么话?见不得我回来吗?”
“当然不是,只是太突然了,而且你还没进过我的办公室呢。”我解释。
他笑:“别紧张,我过来是看看你这几天过得怎样。”
我指指脸:“那么,你看怎样呢?”
他伸手抚着我下巴,佯装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总结道:“胖了。”
我差点吐血,原来天天吃泡面通宵看电影还能发胖。
他补充:“脸色真差。”
我点点头,这还算话。
“你是营养不良,虚胖。”他说,用力扳了扳我的下巴,“晚上陪我吃饭吧。”
我马上说好,生怕他嫌我脸蛋走样,一脚把我给蹬了。
“六点半。我来你家接你。”他说着,在我颊上留下一吻。


一下班就往家赶,没想到在路口被一人堵上了。“嗳呀,沈斌老弟!真巧啊!”还立马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定睛一看:“顾建明!”
他哈哈笑:“好久不见!一年有余了吧,自从上次聚会以来!”
“是啊。”猛地又想起许多前事。
他拍拍着我的肩:“走,咱哥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我一看手表,五点过五分,还早着呢。于是就近找了个小酒吧。
大家交待了彼此的近况,又回忆着当年的种种——即使我几番差开话题,还是说到了秦子安。
我也知道,不可能不说到他。他是大学时代的风云人物,组建了乐队的是他,四处拉赞助的是他,把我们几人拉到一起也是他。
“我和你也是通过他才和解的。”他回忆道,“本来我们俩真可算是水火不容的。”
“是啊。”我猛灌酒。
“那时候真风光,多少女生给我们写情书啊!”他越想越陶醉。
我说:“其实收到信最多的是他。”
“也不知他那浑小子现在在哪儿混……你真没他的消息?”他问。
我说是。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又提到方菲:“前阵子碰见她,说是和你在一家公司。怎么样,泡上她啦?”
我白他一眼:“泡你个头?别糊说八道!人家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他笑:“你倒怎么不清清白白了?来,说给哥听!”
我不语。
低下头喝酒,忽然想起凌达君的约会,大喊一声“不好”,忙给顾建明留了个电话就往外跑。走远了还听见他在骂:“臭小子!”
我笑笑,他倒还和从前一样,可我和秦子安呢……


凌达君果然已在楼下等着了。幸好这里是高级住宅区,名车进进出出很频繁,他坐在自己那辆蓝色宝马里,也至于显得太招摇。
他摇下车窗:“你迟到了。”
我忙说对不起。
他说:“真离谱,我下班回家洗澡换好衣服再出来接你——而你,竟还没踏进家门!”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大概以前从没人敢让他等那么久吧。
我再次道歉。
“解释一下,可以吗?”他没有理会我的道歉,只凝视着我,和初见时一样,目光很冷,直刺入我的眼内。
这一刻,我的心不自禁地颤抖起来。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角色——虽然以前也一直这样提醒自己,可惜总隐隐约约地存着些幻想,没有真正看透——
他不是小家子气,而是,他是拥有者——我是他的!我的行踪,我的空余时间都是他的。
显然,他认为给我的空间与自由已太多了。他要收回。
想来前段时间对我的温柔和甜蜜,也不过是为了昭显他的仁意吧,不但可以交换我绝对的服从,顺便还能收取我的一点真心!
我现在才番然醒悟!幸好,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我冷冷地笑:“刚才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大学同学。顾建明,25岁,电话是……”
“够了。”他挥挥手。
我咬着唇不看他。
他说:“上车。”
我有一点赌气,站在车旁没有动探。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握了握我的:“上车吧。”语气已明显软了下来。
既然他愿意送我下台,我也不敢再扭捏作态下去。上车,关好车门。我转过脸问他:“我们去哪儿吃饭?”
他笑了:“六月的天也没你的脸变得快。”
我也笑。
俗话说,取人钱财,看人脸色。看人脸色吃饭的人是我,不是他。


凌达君把我带到一家法国餐厅。为了适时地表现一下他的民主,他问我想吃什么。
“随便。”反正我什么都没吃过。
还是他点菜。本已受了一肚子气,我也以为胃口会受损,可待餐点一盘盘上桌,我还是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他望着我:“气消了吗?”
我正忙着消灭一盘奶油鸡,头也不抬:“哪有空生气?听你说要请吃晚饭,害我留着肚子,午餐都没吃!”
他朗声大笑。
我好奇地抬眼看他,怀疑他和刚才一脸冷然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
“沈斌,我真喜欢你这点!你说话从不绕圈子!”他笑道。
我笑:“我最恨自己这一点,舌头比脑子动得快,肚子里有什么条条道道,别人一眼就瞥清了。”
“谁说的?我就搞不清你打的那些小算盘。”他眨眨眼睛。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埋头苦干。
他没再出声,直到我将食物消灭干净:“要甜点吗?这家的冰淇淋很棒。”
“不用了,我吃得太饱,还是下次吧。”我拍拍肚子,冲他做了个鬼脸。
他笑笑,买单。
去车库取车。灯很暗,一路上影影绰绰的,我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味,他忽然搂住我的肩,声音低低的:“沈斌,我看不透你。”
鼻息吐在我的耳畔,暖暖的,很潮湿。
我怔了怔,随及亲吻他的发际。我说:“何必看透?我很卑微也很渺小,请让我保留最后的一分自我吧!”
他轻笑:“你想得太简单!我想要得到的东西,纵是只差一分一毫,我都不会甘心!”
差不得一分一毫?
“我劝你别把我想得太复杂,我有几斤几两重,你还不清楚吗?”我说,“你还想要什……”
他的吻突然倾泻下来,炙烈的唇舌迅速攻陷了我的思维。我只得闭嘴。
他的手也不安份,慢慢探到了我的大腿根部,轻轻搓揉着。我通体滚烫,在他的怀里呻吟得象只发春的野猫。
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口气:“达君,回去……再……好吗?”
他狡黠地笑:“求我,沈斌,求我!”
可恨我意志薄弱,只得低喃:“求求你,达君!”
看他笑得放肆,我心中怒骂:王八蛋!
也不知骂的是他,亦或是自己。


纵欲过度的可怕后果是第二天起不了床。
我蜷在被窝里,揉着酸胀的腰间,委曲地像个小媳妇。凌达君摸摸我的额头:“不舒服么?发烧了?”
我冷冷道:“倒换你来试试,看看你被折腾一整晚能有多‘舒服’!”
他笑出了声:“不好意思,昨晚你看起来真的很诱人,我太过投入了。”
说得好听!
“要么这样吧,我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他说。
听他洗澡穿衣煎鸡蛋喝牛奶,一切妥当,又对我说:“早餐在桌上,我先走了。”
“谢谢。”我朝他胡乱挥了挥手,“再见。”
“晚上见!”他走出门去。
他妈的,今晚还来!
不过,总算走了。我舒了一口气。想起今天还有事,可不能再在床上窝着了。只得翻了个身,起床。
出门的时候特别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地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已开车离去,这才蹑手蹑脚地开了门。真是的,明明在自己家门口却……唉,遇到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我是小偷呢!
回过头,朝桌上热腾腾的煎鸡蛋瞪了两眼,看上去挺好吃的——没想到凌达君还会做早餐——犹豫片刻,再次入室,狼吞虎咽一番,终于出了门。
外头天气不错,我却心绪不佳。每半个月一次,去看望他——


我不喜欢医院。视线所及之处,惨白一片;鼻息间充塞着呛人的消毒药水味,间或有几丝黏稠的血腥气。
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照常,我先到他的主治医生那里了解病情,顺便去取他在这半个月的医疗费清单。从前我总要把住院费药费等等一项项列出,翻来覆去计算几遍,今天可好了,眼睛都不眨,一并结清。
医生叹着气对我说:“他的情况很不好。”
我说我知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给他最好的治疗。药再贵,也要用下去。”
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我走到床边,望着他——就是这个混蛋,毁了我的生活!他追求我,又抛弃我;他说他爱我,却背叛了我!
我咬牙切齿地骂他:你是自作自受!
对他,我不会心软,可又忍不住心痛——
他,似离我上次探望时,又瘦了一大圈。面色青白,颧骨突起,连曾经最吸引我的丰润嘴唇,嵌在空洞的脸上,也只剩下了突兀。
秦子安!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喊出声。
他从浑沌的睡眠中醒来,看到我,笑了笑:“你来了,真好。刚才做梦,还见到你了呢。”声音很虚弱,笑容依然如同从前。
我就是被他这样的笑容迷惑了整整六年!
我恢复一贯的冷漠:“是么?吃了那么多剂ddI,也没忘怎么说甜言蜜语啊。”
他有点尴尬:“瞧你,小斌……”
我坐到床边,剥了个桔子,递给他。说:“医生说,现在给你用的那药,非常有效,就是有些副作用,会影响食欲的。”
“副作用倒也不怕,可,听说那药贵得吓人……小斌,我还是不用了吧。”他说。
我说:“干嘛不?我买了就是给你用的,我又不能把它拿回去当饭吃!”
他低下头,喃喃地问:“小斌,你为了赚钱,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我失笑,心想凌达君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该怎么答?
“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我现在工作好,手头宽,也不在乎花这几个钱。”我说着,面不改色。
“谢谢。”他哽咽起来,“没有你,我早死了,爸妈不认我,更别提从前的朋友了……”
我嫌恶地说:“别恶心巴拉的,哭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他用袖子擦了泪,剥了片桔子放在嘴里。“桔子真甜。”他说,像是要讨我欢心似的,用力嚼着。
我鼻子一酸,往病房门口冲,只丢下一句“你自己保重”。我就知道,每次来看他,到最后总以我的落荒而逃来收场。
走出病房,又找到负责照顾他的几位护士,塞了点现金:“他想吃什么要用什么,只管买给他,少了找我要,多了算你们的。”
这么一大叠钞票,买什么不行,又怎会少?护士们都傻了眼,望着我的神情仿佛我是钻石镶嵌而成的。
我苦笑。钱果真是好东西!


离开医院,我又恢复卑微的身份,在家中等待主人的临幸。
倒杯威士忌,窝在柔软的沙发中,懒洋洋的。我半眯着眼,恍然想起自己在刚进大学时愣头青的模样。
想我在当年怎样意气风发,怎样踌躇满志,就算有些大大小小的遗憾与不平,可让如今的我来回忆,也早已被记忆粉饰干净。我让自己相信,那时的我很纯净。
算是自欺欺人吧。但毕竟也是一种安慰。
可我如今为何这般不堪?——真想穿了,其实也不难。只要脸皮厚些,骨头软些,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呵呵。满瓶的威士忌业已所剩无几,我猜自己是喝醉了,笑一阵哭一阵,眼泪流了一脸。
头痛得很。我哭得就象个孩子。
忽然有温厚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轻轻地为我拭去了泪。
“抱抱我吧!”我喊出声,伸出胳膊圈住手掌的主人。
他回抱住我。
我揪住他的衣领,就象抓住了一块浮木。
我大喊:“抱得紧些,不要放手!”——他紧拥住我,温柔的亲吻落在我湿漉漉的脸上,饱含关怀与安慰。
我轻颤着睁开眼,是他。
“达君。”我唤他。
他平静地说:“你醉了,在发酒疯。”
我哈哈笑:“你见过有人这么温顺地发酒疯吗?”
他微笑:“以前没见过。”
我指指他的脸:“快去擦把脸!眼泪鼻涕都抹在脸上,脏死了。”
他作势要打我:“臭小子,还不都是你的杰作!”
我闭上眼睛任他处置。
他无奈,转身去卫生间绞了块冷毛巾,扔在我脸上。我胡乱抹了两下,又盖在额上。
“怎么样,好些了吗?”他在我身旁坐下,点了根烟。
“头痛。”我说。
他伸手环住我的背,轻轻地拍着:“干嘛喝那么多,好玩吗?”
我闻着暖热的烟草味,顺势倚偎在他的肩头:“好玩。”
他无语。我翻白眼。我也觉得自己很无聊。
“你不开心。”他说,“你已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毕竟那时候你是身不由己……”
“没有什么身不由己!我开心得很,我现在有钱有闲还有高贵英俊的情人!我干嘛要后悔?”我忿然打断他。
他笑:“你这样想最好。话说回来,就算你想罢手,我也不会答应。”
我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耸耸肩:“很简单,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可爱的男伴,我舍不得放你走。”
“恶心。”我别过脸。
他扳正我的脸,直直地对着:“恶心?也不知刚才是谁死皮赖脸地要我别放手?”
我老实道:“是我呗……可我当时是神智不清!”
他按住我的嘴:“我不接受。”
不接受拉倒!
反正在没赚足钞票之前,我同样舍不得放你走……
可这头还真他妈的痛。我呻吟一声,再次缩到了他的怀里。


我们互拥着,许久才放开。
“我好多了。”我把顶在额上的毛巾扔到一边。
他瞧着我:“别逞强。”
我摊摊手:“我饿了。”
“想吃什么?”他问。仿佛我和他在一起就是为了吃吃喝喝,外加“那个”的。
我想了想:“昨天吃的是法国菜,今天换换口味吧。”
他点头:“好。吃日本菜?”
我贼兮兮地笑:“不,我领你去个地方。先说好,要么不去,若去了你可不能后悔。”
他说好。
我带他去吃路边摊。
我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只要看出他有一丝不满,就可以顺当地打发他回去了。可他,竟毫无反映,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还问老板娘有什么好招待。
老板娘笑嘻嘻地奔出来:“两位先生喜欢什么,小店都有,只差了鱼翅和鲍鱼!”
凌达君笑道:“老板娘真幽默。”又来叫我,“沈斌,过来坐啊,老板娘让你随便点!”
我急忙坐到他身旁,低声道:“凳子都油腻腻的,你的Gucci……”
“无所谓。”他又笑,“奇怪,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嘛,现在倒是先嫌起它来了。”
我只好噤声。算我看走眼了,堂堂公司总裁还真不讲究。
他推推我:“吃面吗?”
“随便。”我无精打采。
“那我帮你点了。”他说,“老板娘,来两碗卤鸡翅面,再加几个贵店的拿手小菜。”
待老板娘去张罗,他拉住我的手:“怎么了?脸色真难看。”
我心里用剧集中常听到的妓女口吻说:凌大爷,今天我太累,怕是不能伺候您了。
他紧了紧我的手:“你身体不舒服,不如早点吃完,我送你回家休息。”
我一愣,抬眼看他,说谢谢。没想到他还真看出了我的心思。
热气腾腾的面条一上桌,我迅速生龙活虎起来,呼哧呼哧大口嚼面,找老板娘拿调味酱。凌达君时常专注地看着我,微笑起来。
“沈斌,我有事要和你谈。”他望定我。
“什么事?”我用纸巾抹抹嘴唇。
他答:“我下周要去趟意大利,你陪我一起去。”
“是公事吗?”我不解,他该不会是找我解决财务问题吧。这么些天无所事事,手早就生了。
“不是公事。”他说。还好,我拍拍胸口。“我母亲现在定居在米兰,她快生孩子了。”他接着说。
我差点把刚才吃的照样吐出来:“你老妈生孩子关我什么事?”
他叹气:“事实上,那也不关我的事。因为即将出生的孩子不姓凌。”
“你和你母亲……”一定是有些陈年的疙瘩吧。我没有说破。
他苦笑:“她一定要我去看望她,我也不忍拒绝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
我明白了,他是怕一个人去太没劲,所以要找个旅伴。我立马答应——还是那句话,食人之禄,忠人之事。
“那就好。”他笑笑。
我也笑。
无意间望向他身后,我忽然愣住了——
顾建明正往这边走来。

顾建明一见到我,老远就打起招呼来:“沈斌老弟,哈哈哈,我俩真是有缘啊!”
他妈的,什么有缘,我可真够背的!我心里骂道,硬着头皮站起身。
凌达君抬起头,朝我投来一瞥。
顾建明已迎了上来:“昨天干嘛逃也似地跑啦?我本想和你好好聊聊的!”
我打哈哈:“嗯……不好意思,昨天有急事。”低头看到凌达君唇边含笑——笑什么笑!还不都是为了你!
心中正在不停盘算着如何向他们介绍彼此,凌达君已然站起身来:“顾先生。”
顾建明和他握手,侧过头来等我说话。
我只得胡乱指指:“这位是我的……我的上司凌达君先生。”本想说朋友的,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词。
凌达君看看我,眼神值得玩味。
我看向别处。
顾建明显然听过他的大名,很是激动:“原来是凌先生,难怪那么面熟,报刊杂志上经常有你的报导呢!”
“哪里。我对你也不陌生。你应该是沈斌的老同学吧,他也常向我提起你!”凌达君微笑道。
我白他一眼。骗人不打草稿,我总共就提过一次。
凌达君不动声色:“沈斌,不叫你老朋友坐下?”又把老板娘叫出来,要了一打脾酒,还多点了几个菜。
顾建明笑呵呵地坐下,也不认生,几杯酒下肚,已和凌达君有说有笑的了。
我坐在一旁,吃螺丝。一粒一粒,堆成堆。
“你和他是一个班?”凌达君问他。
顾建明答:“才不是呢。我们早前是怨家,后来不打不相识,进了同一个乐队,这才成哥们的。”
我心一沉。
凌达君吃了一惊:“乐队?”
“你不知道吗?他小子弹得一手好吉它。以前我眼高于顶,和他比试后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顾建明笑道,“后来秦子安就来组乐队了……”
我铁青着张脸,给他们倒酒:“多喝酒,少费话!”
凌达君道:“喝酒为助谈兴。酒在其次,主要是交个朋友。顾先生,你说是不是?”
顾建明受宠若惊,大笑道:“是是是。呀,我说到哪儿了?”
“秦子安组乐队。”我抢过话头,“他是乐队主唱。我们在校开了几场演唱会,后来毕业,大家各奔东西,就很难碰头了。”
我一口气说完,简明,扼要。
顾建明不领我的情,插话道:“前年的同学会,秦子安不是说他在一个pub里客串吗?你也去帮过忙,还和他一起租了个小公寓。”
我皱起了眉,恨不得立马割了那混小子的长舌头。
凌达君问:“就是你那间二十多平米的小公寓?”
我点点头:“他住了半年多就搬了,后来就不知去哪儿混了。”
七个月零九天。
他走的那天,我把他的衣物唱片一股脑儿从阳台上扔了下去。还以为那天即是终结。
可没想到……
我发现自己走神了,侧过脸避开凌达君的眸子,笑笑:“别说他了。”
又吃喝了一阵,顾建明已醉倒了。
我笑道:“只好麻烦凌先生屈尊送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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