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吴夏!新年好啊!”我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嗯,新年好。”手机那头只传来吴夏的声音,没有吵杂,很安静,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的耳朵自动忽略了周围的声响,只仔细等待捕捉手机里的声音。
“之前我有打电话给你,可是都没有人接。”
“哦,家里电话有点问题,现在好了……以后也可以打我的手机。”
“好啊。”
“……”
突来的沉默令我有些急,快速地搜索着脑中能说的话题:“嗯,吴夏……呃……那个……哦……对了,不知道你过几天有没有空?”
“有事吗?”
“我要买个礼物给表妹,她的生日快到了,这小混蛋每次都逼我给她买,也不说要什么,结果还骂我不会买,所以……你出来帮我选吧……”
“……”
“如果没时间的话……就算了……”没得到回应,有些失望,自讨没趣的感觉让我急急否定了他的答案。
“不是……你定时间就好。”
我连忙想了想接下来的安排,说:“初七可以吗?”
“嗯,到时候联系。”吴夏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
“好……你……现在在做什么?”不想就这样挂掉电话,我开始努力地扯点话说。
“没什么……”
我正想再说些其他的,吴夏就说有人在按门铃,接着结束了通话。
将吴夏的号码存到了通讯录,我就关了电脑去客厅和老爸老妈一同观看无聊的春节晚会。不过,奇怪的是,这次我竟不觉得它无趣,因为我记得客厅里曾经响彻着三个人的笑声……
大年初二,一家人去了老妈的娘家。
那个令人头疼的表妹——单蕊欣,一见我就扑了过来,双手挂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撒娇着问礼物买了没,害我鸡皮疙瘩掉了满地,手忙脚乱把她的手扒开。
单蕊欣这个人,用一个字形容就是闹,两个字来形容就是胡闹,三个字来形容就是瞎胡闹。老妈倒是很喜欢她,我猜想要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话,估计我就惨了。
从外婆家回来之后,老爸不知是又受了那个舅舅或是姨夫的刺激,开始每天七早八早地抓我起来跑步,说什么不能给他们比下去,不能再被说是文弱的煮夫等等。
初七的约定就这样随着每天的晨跑,闹腾的走亲访友,悄然到来……
晚上,我躺在床上,拨通了吴夏的手机,竟然关机了,拨他家的电话,竟然又是久没人接。最恨别人不守信了,我愤愤地将手机摔在床上,闭上眼睛,回想着自己和吴夏相识半年多来,我做的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不由得想笑自己。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抛开吴夏这扰人的家伙。只可惜不是什么事都能够随人意的,我一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体验了几乎可以算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失眠,果然很痛苦……
没有陪老爸去晨练,也不用去任何地方,我昏昏然睡到中午,吃了饭,就去了书房,开起了电脑。
大概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老爸抓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到了书房,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吴夏,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喂……”
“一帆……不好意思……我……”
“没空的话就直说。”我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你现在要出来吗?我已经在西街了……”吴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我想了想,找不到理由拒绝,说:“好吧,我就过去。一会手机联系。”
“那一会见……”
拿了东西,和老爸交待了去向,我便出了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对他妥协了,我不是一向最恨不信用的人吗?
还在公车上的时候,收到了吴夏给我发的短信,告诉我他在西街新华图书城附近的麦当劳等我。众所周知,西街,在F城可以说是个消遣购物的好地方,单蕊欣最喜欢的也就是这条街了,经常在那里出没。
即使不是吃饭的时间,麦当劳里的人也不少。我在二楼找到了吴夏,他正坐在靠窗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最近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些憔悴,在开着暖气的地方还围着一条看起来很暖和的围巾。
见他这样,责备的话又被吞回肚子里去了。
“HI~”我故作轻松地打了声招呼。
“你来了,要先喝点什么吗?”吴夏闻声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没有见过的笑容,和上回看到的感觉不一样,这次带着喜悦,虽然只是淡淡的,却意外地令我的心情好转了。
坐定后,我问:“要不要现在先吃了,待会再去看礼物。”
“好,你要吃什么?”
……
没有过多的交谈,匆匆解决了晚饭,我们就去了附近的商店开始晃。
天气虽有点冷,但西街仍然聚集了很多人,我俩则是毫无目的地瞎逛着,最后吴夏带着我拐进了一家店。
木材料的装修有很复古的感觉,玻璃柜里的银饰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绸布上,然而吴夏的目标是最里面的墙上挂着的镜面木框,里面是蝴蝶标本。各式各样的蝴蝶默默地向我们展示着生命的另一种永恒,美丽异常。
吴夏轻念着木框上标识的英文,表情很是认真。
过了一会,我有点沉不住气了。(我的英文很烂!都看不懂!)
“吴夏?你觉得我要买这个当礼物吗?”
“没……”吴夏的视线没有从标本上离开,我就凑过去瞄了瞄他在看的蝴蝶标本,很普通的一只蝴蝶,大概是凤蝶吧。
“小时候,妈妈经常带我去捕蝴蝶,然后简单制作成标本。”吴夏的脸上露出了怀念又略带着忧伤的表情,“可惜都不在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我连忙跟了上去。
“喂~怎么说走就走。”我几步小跑来到了他的身边。
“想过要给你表妹买什么吗?”吴夏绕开了刚刚的事情,边走着边问我 。
“老实说,我不知道。”
“以前你都送过什么?”
“以前啊……想想……哎哟!谁啊?!”话没说完,脑袋就被人从后面偷袭了,我猛地转身,露出自认为很凶神恶煞的样子,准备开骂,岂料……
“嘻嘻~~表、哥! ”
听到这一字一顿的叫声,还有那张笑到满脸是牙的脸,我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单蕊欣!你不怕打错了人,最后死得很惨啊!?”这小混蛋怎么就不能和跟在她后面那个女生一样稍微安静一点。
“怎么会嘛~表哥怎么会认错嘛?!”单蕊欣说着就贴了上来挽住我的手臂,和老爸一个德行,真怀疑这个才是他的亲生骨肉。
“这个是表哥的朋友吧,你好,我叫单蕊欣。”单蕊欣很快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吴夏的身上。
“你好,我是吴夏,一帆的舍友。”一反对陌生人冷淡的态度,吴夏没等我作介绍就自己报上了名号。
单蕊欣歪着头,隔着我问吴夏:“怎么都没有听表哥提起你……”
“啊,蕊欣,我们正在给你挑礼物,你赶快去玩你的去。不然先看到了礼物,就没有你要的惊喜了。”我一边说一边轻推她,示意她快一点闪人,不要多嘴。
“真是的……”小声地嘟囔着,单蕊欣放开了我的手,改挽她的同伴的手,说道:“你们要好好挑哦,生日的时候单独请你们一顿!记得哦……先走了,拜拜!”接着就一脸兴奋地拖着她的同伴走开了。
“你表妹挺可爱的。”吴夏朝我笑笑地说。
“可爱?”我有些不悦,正想列举一下单蕊欣的各种可恶的行径,吴夏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往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极力避开人群,有些艰难地前进着,我感受着从吴夏手指传来的温热的触觉,忘了要问为什么,任由他带着我走,终于在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巷子之后,他停住了,也放开了我的手,朝外面望了望,然后转头对我说:“不好意思。”
“怎么了?”
“我堂哥。”
“堂哥?许延年吗?”我有些纳闷,吴夏之前都直呼他名字的,况且看到自己的堂哥为什么要躲开?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躲他做什么?”
“我……”吴夏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个明白。
“吴夏,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不要什么事情都瞒我!防着我!”我不知道火气怎么就冒了上来,或许是许延年这个人一直都是我心里的一簇火苗,时不时地因为吴夏而烧起来。
吴夏猛地抬头看我,街道外射进来的灯光照着他有些苍白的脸,“一帆……我……”
“不说就算了。”望着他这样受伤的表情,我说不出重话,只能在心里骂。
“我……想先回去……”
“走走走,随便你。”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希望他快点离开我的视线,不然我会失控地想要掐着他的脖子逼问。
“改天我再找你。”
“……”
回到家之后,我就直接去了浴室,抓着喷头让水从头淋下,畅快。
闭着眼睛,我又想起吴夏离开时回头望我的样子,很很很受伤,不由咒骂了一句:“靠!”放下喷头,随便抹了抹脸上的水,走到镜子前,我看到一张愤怒的脸……
(五)
“帆帆,你洗好了没?小蕊的电话。”浴室外传来了老妈的声音。
“一会再打给她!”我大声吼道,宣泄心中的不快。
洗完澡之后,我顶着一头湿发去客厅打电话,结果被老爸按在沙发(违规词)上吹头。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推开他,说:“开玩笑,又不是小孩子!”然而今天我则老实地任老爸在我头上抓来抓去,看得坐在一旁的老妈一脸疑惑。
“帆帆?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老妈惊讶的样子不亚于看到母猪在爬树。
“有什么好不对劲的,这样挺好,呵呵……好久都没有享受这种为人父的乐趣了。”老爸一边忙和一边笑着说。在他看来,生儿子真一大错误,不贴心,不能宠,不可爱,不好玩。
“老妈,刚刚蕊欣说有什么事?”
“啊~这个我没有问也~你一会自己打给她吧。”老妈的注意力大致都耗在电视上,没有太多可以分给我的。
过了一会,老爸拍了拍我的脑袋,说:“好啦,宝贝儿子。以后可以都让老爸我给你吹啊,你看这头发多服帖啊,看起来也帅了好多啊,不像你自己吹的,每次都像个鸡窝……”
“行了行了,我要打电话。”我闪到电话旁边,躲开了老爸的唠叨。
打完电话,我才明白单蕊欣这丫头又在花痴了,要我带吴夏去参加她的生日会,说要多制造相处的机会,好笑,干脆把号码直接扔给她,两个麻烦的人一起去疯。
后来也收到吴夏的短信,但我没有理会,也懒得理会,只想把剩下的假期过得舒心一点,不要老是为他的事烦。
不过老天总是喜欢开玩笑……
老爸的晨跑持续了不过十天而已,就放弃了,我倒是意外地养成了这个习惯,每天跑步的时候,脑袋很闲,就开始琢磨着吴夏的事情,无论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反复无常的态度,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对他挂念不已,简直有病!
蕊欣生日的前一天,电脑当掉了,懒得纠察原因,我就去找马肃那书呆子打球,他笨拙的样子就像只企鹅在蹦来蹦去,实在扫兴,幸好球场上还有不错的对手,打了个痛快,马肃则是一人在旁练习着运球,说是不成功便成仁什么的,也难得这西皮嫩肉的书生有这样的决心要锻炼自己的体魄了,看来接下来没剩多少的假期要天天和他碰面了。
回到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一进门就听到了单蕊欣尖锐的嗓音,心里不由一惊,我好像把买礼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啊~~~表哥,你终于回来啦~怎么没有带手机出去,来来,你看我带谁来了……”
我的鞋还没脱下,就被单蕊欣拖着进了客厅,引得老爸惨叫不已,然而沙发(违规词)上坐的人更加令我抓狂不已!!单蕊欣怎么和吴夏一起到我家来了??
“帆帆!先把鞋子脱掉!”老爸撒开了嗓门怒吼道。
我没有照办,径直走向了吴夏,问:“有事找我就先打个电话,何必叫我表妹带你来我家?!”
“小蕊说今晚先请我们吃饭,你没带手机,找不着你,所以才在你家等的。”吴夏一脸的无辜样刺激着我越来容易失控的情绪,还叫得那么亲昵,我也只喊蕊欣而已。
“帆帆!再不把鞋子脱掉!我要生气了!”
我转身走到了门口,把鞋硬拔了下来,扔进了鞋柜,后面便传来了老妈尤是命令的话语:“帆帆,赶快去洗了澡跟小蕊他们出去,都等你很久了!”
出门前,老妈神秘兮兮地拉我去了书房, 笑着说:“帆帆,我刚刚和小夏谈了一会,觉得他不错嘛,你看小蕊挺喜欢他,你可要帮忙哦~”
“不要说得好像在选女婿一样,你生的是儿子!还有别笑得这么用力,眼角纹都挤出一堆了,看起来很老!”
说着,我闪人了,但老妈的咆哮还是很及时地杀进了我的耳朵:“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你妈我还年轻着呢!”
三个人去了西街一家牛排馆,这是一家老店,窝藏在西街的一个小巷子里,是蕊欣常光顾的地,说是很有气氛。
坐定,点了餐,单蕊欣又开始聒噪个没停,一边制造噪音一边都快和吴夏零接触了,还吴夏哥哥吴夏哥哥的喊个不停,而吴夏不避不闪的坦然模样更是令我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心想着刚刚我怎么就让单蕊欣坐到他旁边去,都忘了她现在的企图了,我怎么能让好朋友落入她的手里?
食物端上来了,才让她的嘴有机会发挥一下另一种功能,也让我的耳朵清净了不少,但是只有一会。
“表哥!你干吗切那么用力啊!盘子都快裂了!今天是怎么了,都不说话啦,打个球这么累哦,要不要再帮你多叫一份牛排啊~”单蕊欣用自以为很温柔的声音关心着我这已经被冷落多时的表哥,“啊~对了,礼物准备好了没?”
“忘了……”我使劲嚼着嘴里的牛排,说得很含糊。
“那就好,今年的礼物我要自己选,晚上再打电话告诉你……”单蕊欣眼露精光,不由令我背脊一阵发寒,感觉很不好。
一顿饭下来,单蕊欣已经把她对吴夏的好感表达得淋漓尽致了,只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不冷不热的样子,没有明确的拒绝也没有做出接受的姿态。
我感觉自己都快成一透明人了,就像现在,吴夏和单蕊欣正在拍大头贴,而我就被晾在了一旁,手上抓的是一版面她新鲜出炉的个人秀大头贴,真是极尽搞怪之能。突然想起高一的时候,我的小女朋友赵僖,她也喜欢拍大头贴,娇小可爱,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孩,但上大学后就没想过她了,更别论那些大头贴,都已经不知被我扔在哪个抽屉的角落了,记得当时和她在高三前就协议分手了,没有结果的初恋罢了,老爸老妈都不知道这件事。
“表哥,别傻坐着,一起来拍啊~”单蕊欣从挡光布里探出个脑袋,招呼我过去,打断了我的回忆。
不大的空间里,三个人稍显拥挤,屏幕里的脸都有点惨白,单蕊欣又兴奋地摆出怪异的POSE,我和吴夏却有点像她拍照的背景。
“啦~这版最后一张,你们两哥们拍吧。”说着,单蕊欣就到外面去了。
望着屏幕里的吴夏,我很是不爽,于是就一手把他揽了过来,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用另一只手按了确认键,然后掀开挡光布出去了,结果“哇呀呀~~表哥你在拍什么啊~~吴夏哥哥都还没有准备好啦~”单蕊欣拿到最后一版大头贴的时候,指着我和吴夏合拍的那张大声嚷了好久,好像很浪费似的,完全忘了钱是我出的。
而吴夏自从拍了大头贴之后就变得有些怪,心不在焉的,过马路的时候,我和单蕊欣都停下来等红灯了,他还低着头往前走,差点把我的心脏吓跳出来,把他拽离斑马线之后,就大声地冲他喊了一句:“你能不能留点神!找死啊!”
出乎我意料之外,吴夏甩开我的手后竟然转身就走了。
“吴夏哥哥!”单蕊欣马上就想尾随而去,被我拦住了。
“别理他!没见过哪个朋友像他这样的!”嘴里虽这么说着,但是望着他渐远的背影,那种莫明的失落感再次袭来,而脚却没有移动分毫。
“唉-呀~你放开我的手啦,痛死了,我要去追他回来,吴夏今天心情不好,你怎么凶他啦?”
“切~又不是你,一男人被凶会怎样?紧张什么?”说着,我松开了手,单蕊欣就向越走越快的吴夏跑去。
“靠!搞什么玩意!”我烦躁地抓了抓头,也跟了上去,这一晚最后依旧是不欢而散……
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拧开灯,我看着今天拍的大头贴,自己基本上没有什么表情,木着一张脸,而那张合照上,吴夏正惊讶地看着我。
“靠!真是个麻烦的角!”我将大头贴扔到桌上,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赵僖和我拍的照片,结果只找到了毕业照,大家都穿着校服,照片上的脸带着疲惫,被挤在角落的她笑得很腼腆。
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现在我的脑子里被这个叫吴夏的人占据得满满的,令我烦透了,真得搞不清楚他是怎么一回事,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对于吴夏强烈的占有欲快要让我抓狂,看着他和单蕊欣一起在我家出现的那一刻,心里火烧一般,我是在嫉妒?!难道我在喜欢他不成?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关了灯,脱掉披着的大衣,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受到自己正在越来越急速跳动的心脏,似乎正在为我刚刚捕捉到的想法呐喊……
(六)
手机的铃声适时地打断我的胡思乱想,单蕊欣三个字在屏幕上跳跃着,心想她肯定是为了吴夏的事打电话来,以前都不见她这么常往我手机上打,按了通话键,就听筒那头便传来了母狮子吼。
“表哥!!”
让手机远离了耳朵,不用免提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太过份了!竟然破坏我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我不管啦!!你要赔我啦!赔我!喂!!说话!你有没有在听!!说话!表哥!!表哥!!张一帆!张一帆!……”
不想耳朵受虐,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不过没一会,客厅便传来了老爸的叫唤:“帆帆,电话!”
走到客厅,万般无奈,我拿起客厅固定电话靠在耳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竟也意外的一片静寂,愤愤地“喂”了一声。
“一帆?我是吴夏……今晚的事……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
“其、其实……没、没事……”我抓挠着头发,说话也结巴了,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也不知是在紧张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插拨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我就借故说:“有、有个插拨,一会打给你……”
“好……”淡淡的回应也令我心跳加速了,赶紧按了切换键,单蕊欣故作小女生的声音立即像一盆冷水浇在身上,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好,我是小蕊,要找表哥……”
“我就是……”表明身份后,我马上将听筒递到老爸的耳边,没有防备的老爸差点跳了起来,估计是高分贝的噪音。
“帆帆!最近越来越讨打了!”老爸的眼睛都快喷出火了,扔下遥控器,在我后脑勺就是一击,力道不算大,只是稍稍发泄近几日我带来的闷气。
接完单蕊欣的电话,我的耳朵边还残留着嗡嗡声,有些女人真的是很可怕!还是温柔一些的好,就像赵僖。
单蕊欣要的礼物我早该料到了,就几乎叫我把吴夏的事,无论芝麻大小一律告诉他,不知道的还要去问清楚,以利于她制定七七八八的计划,懒得理她,我自己还摸不透,正烦着。
愣愣地坐在沙发(违规词)上和老爸一起看体育频道,脑中却是一片混乱,寻思着要不要给吴夏回电话,抓起了电话,又想着要说什么呢?不由叹了一口气。
“帆帆,你怎么了?”老爸坐到我身旁,在我头上胡乱摸着,“不会刚刚那一下就打傻了吧?”
“没没没!”我把正在头上忙碌的手挥开,起身回房间去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老爸。
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以下手的事,我犹豫,挣扎,最后仍然是没有打……
第二天早上,没有去晨跑,我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饭桌上的时候,老爸老妈两个人神情诡异,窃窃私语,不老实吃饭,总是偷偷地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干吗?”将筷子一放,我有些火大地问道。
“呵呵……帆帆,有了吧?”老爸被老妈推了一下,立即赔上笑脸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话。
“有了?”我很纳闷。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帆帆,老妈问你哦,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看着老爸老妈的脸上挂着好奇两个字,不由令我哭笑不得。谈恋爱?如果说他们的宝贝儿子最近在烦恼自己对一同性朋友的感情,不知道会收到什么回应。
重新拿了筷子,扒了几口饭,夹了点菜,我以沉默当作回答。
结果爸妈就认为他们的猜测对了,并且判断我和那个他们假想的“她”一定是在吵架,于是,各种议和的策略便成了这顿早饭的佐料,听得我不胜其烦。
一个早上我都在对着邻居帮忙搞定的电脑发呆,一个网页平均停留15分钟,直至屏保出现,缓过神后随手换了个页面,继续想事,想今早饭桌上老爸说的唯一还残留在我脑细胞里的一句话:“帆帆,看你这么心烦,真心的吧?嗯!要学老爸,喜欢就一定牢牢抓住,不然现在哪有你啊,哇,老婆,怎么打人……”虽然老爸被老妈K了好几下,但是那只是他们打情骂俏的戏码,我都看腻了,只是想不到是老爸追老妈的,一直都认为是强势的老妈将老爸擒到手的。
老爸的话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最终抓了手机,猫到浴室里,从通讯录里找了吴夏的电话,拨通,心里比初恋表白那会还忐忑不安,手心都捏出了汗。
“喂……”
“今、今天下午有时间吗?”一听到吴夏的声音,我就急急地开口了。
“有事吗?”
“一起打球,怎么样?”
……
短短的通话结束后,我松了一口气,约他打球不过是借口,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一时的错觉……
午后,我早早到了附近学校的球场,打球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出现,三三两两地练着球,马肃不久也到了,兴致勃勃地开始练习投篮,我则是兴致缺缺地做着动作指导。
“嘿!要不要来一场,还差一个人。”发出邀请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说话间,他还指了指球场另一头正在等待的几个人。
“行,马肃你就一个人练会。”
简单的分了队,我加入了他们的球赛。打球的一帮人是这个中学的学生,球技还不赖。
一次快攻的时候,我突然瞄到了吴夏的身影,结果一分神的功夫,篮球当面砸在了我的鼻梁上,麻痛随即蔓延开了,温热的液体缓缓地流了出来,抬手一抹,果然是鼻血。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我下场去了,马肃就乐癫乐癫地跑过来,上场替我的位置,这样的新手估计会带来不少麻烦,也不知他到底对篮球规则这东西懂了多少。
我仰头坐着,用弄湿的护腕把血擦掉了,顺便拍了拍额头,希望能快点止血。
吴夏坐在一旁,一副想笑又不忍着笑的样子。
“你自己去打吧,我休息一会就好。”看着马肃在场上几乎都在添乱,我就想让吴夏上场去。
“我不会……”
“啊?不会?”心想这该不是在耍我吧,不会的话,怎么就答应来了?
吴夏从包里抓了一盒子出来,递给我,“给你的。”
用一只闲着的手接过盒子,举在半空打量着,“这是什么?”
“一点小东西。”
“好好地送东西做什么……”随手将盒子放在了一边,我表面上虽然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但其实心里很高兴,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道歉的礼物。”
“去,一点小事,我早就不放心上了。”说着,我试着低头,发现血基本不流了,就准备赶快上场把那书呆子换下来,免得祸害一方,不过吴夏的话让我暂时停止了脚步。
“一帆,尽管我们是朋友,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你不要介意。”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
吴夏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说:“明天我要回老家一趟,我们学校见了。”
“都什么时候,你还回老家,来得及吗?”
“就在不远的S镇,到时候我搭飞机回学校。现在,我要先回去了,你们玩吧。”
目送着吴夏,觉得他的背影很是孤单,我觉得有些心疼。
回家后打开盒子,我发现里面正是那天看的蝴蝶标本,一只普通的凤蝶,静静地伏在白色的底衬上,却勾起了我心底对吴夏的恋,强烈的令自己都有些害怕……
几天后,我登上了去学校的火车,两天的旅程里,经常都在想着吴夏,即使知道到了学校就可以见到了,仍是克制不住的想,心情异常的焦躁……
到了X城,我背着硕大的行礼袋,挤公车回到了宿舍,只看到整个寒假都没有联系的李立坚、沈誉两个人。行礼整理差不多了,也不见吴夏的人影,就随口说了一句:“吴夏怎么还没来,都几点了!”
李立坚顿时瞪大了眼,吃惊地嚷道:“来?不来了!出国了还来作什么?”
“什么?出国?!”
“你丫还他铁哥们呢,整天混一起还不知道啊?!”
“没可能!”前几天碰面的情景犹在,只不过说要回郊区的老家一趟,这怎么就变要出国了?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我只是呆立着,不再说话,心里被挖空的一角抽痛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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