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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真爱?什么又是两情相悦?难道仅仅局限于男欢女爱?为什么社会就不能理解我们呢?存在即有它的合理性!请看一位同性恋老人的悲惨与辛酸——
暑假来临了,车站人来车往,一片拥挤与繁忙。提着大包小包,在众多的车辆中发现L——Z的车,顿感亲切,更何况见了车上的人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说的是有点夸张,但至少少了隔膜与提防。车里的气氛很融洽,其他座位的人都相互问候着,谈笑着。
客车将要启动时,上来一位戴墨镜的老者,他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古板着脸,一言不发,仰面直楞楞地盯着车顶,看来心情郁闷的很。上帝给我安排了这样的邻居,注定要寂寞一整天。检票时,我才知道他是我的老老乡。但丝毫没有和我攀谈的意思,我只好压抑自己善于言谈的本性,拿出了《三国演义》,没想到他开口了,"几遍呢?"
"第三遍。"
"你对诸葛亮如何评价?"
"谈不上评价,神机妙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人们的公论。但如果他早培养出几个姜维,三国鼎立也许会持久,或许统一三国就另有其主。你想想,他一生七出岐山,转战南北,最后病死疆场,而蜀国能够运筹帷幄的只有一个姜维,还是在边战边学中成才的,但国家的危险程度已到了杯水车薪的地步。"真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一提起三国,我简直有些口若悬河了。
"有道理,有道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说的是后备人才的培养很重要,也很艰难,而诸葛亮却忽视了这一点。"他不断的朝我点头,称赞我很有思想,说着,他摘掉了墨镜,也卸下了古板而生硬的面具,露出了老人特有的和蔼可亲,和我聊了起来。
他大概有六十四五的模样,四方脸,几根长长的睫毛遮不住饱经沧桑的眼神。其实上帝并没有偏待我,他能说会道,阅历丰富,几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的好奇心理加上稍有的见识和幽默,常常使他开怀大笑。他的心情好多了,只是,时不时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缄默与沉思之中,时不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令我有些不自然,不得不靠我不断的提示,他才会回过神来。我谈性大增,随便几句就能调节一个人的情绪,从某中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功德无量的表现。
一路上,我们象老朋友一样说着、笑着、甚至争论着,给颠簸的长途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情趣,我的见识好象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不觉已到了X镇,他到单位了,而我还须转坐一小时的车,可惜再没有到我家方向的车了,而时间已将近黄昏。他意犹未尽地请我到他那里小坐,"你小小年纪,却谈吐自如,语言犀利,思维敏捷,思想前卫,更富同情心,我喜欢,我欣赏,咱俩不妨今晚来个煮酒论英雄。"此刻,在我心中,忘年交早已被知己所替代,同时,通过一天的交谈与观察,我觉的他象一部史书,给人一种厚重感,沧桑感,"读史使人明智。"便欣然点头同意。
他退休了,给卫生院看门。屋子不大,却充满了浓厚的文化气息:几幅对联,一曰,"洗墨鱼吞砚,烹茶鹤避烟 ,’一曰,’几度相思,风雨飘絮之纸;它时得会,重挑夜雨之灯。还有一副画,一男孩瞪着斗大的眼睛,仰望着坠满繁星的苍穹,耐心的搜寻着。不用说潜台词就是天苍苍,夜茫茫,我在寻找那颗星。字体俊秀、潇洒,画意深远,无不透漏着相思之苦,乞求之难。
当我得知这都是他的杰作时,忘了多情应笑他(都多大年纪了,还在相思、祈求什么呢)?满是惊讶:本来车上就见多识广,如今对书法又有造诣,真是城府不浅、才不外显啊。继而又向他讨教书法。听他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本来我字写得极不周正,经他一开导,仿佛一下就能写出潇洒飘逸的一手好字了。
天很快就黑了,当我要辞行时,他拉住我的手,"芸芸众生,你是我的知音,住这儿吧,漫漫长夜如何度,让我们倾心长谈!"好像在演情景剧。
"你的演技不错,声情并貌啊。"我开了个玩笑。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掩饰说,’是吗?直来直去没意思,变一种口气与方式,不是特有韵味吗?"我们都开怀大笑。
我答应了他,他高兴的象孩子跳了起来,使劲的捏了捏我的手,"我高兴的简直发疯了。"看他在屋里忙来忙去的炒菜和温酒,我心里好一阵感动,多象妈妈见我回家一样啊!
他给我不断的夹菜,我给他不停的敬酒,晚餐进行的很融洽,"佳肴陪美酒,更有知己相伴,比举杯邀明月的畎仔以撕托腋6嗔耍艺嫦胍蛔聿桓葱选?他喃喃的说,我也有一种感觉,他待我很特别,好象是非同一般的朋友。
晚上,我们共挤一张床,同顶一床被。即使身子不倦,嘴巴早都困了。三言两语后,我们都睡意朦胧了。
迷糊中,我感到他靠我很近,一条腿搁在了我的身上,我本能的挪了一下身子,他又靠了过来,我再挪,他紧靠,当我试图摇醒他时,他却拉住我的胳膊,细细地抚摩着,好似在感受每寸肌肤的不同寻常,他的气很粗,不是激动便是紧张。我完全清醒了,以为他还在梦中,摇摇他说,"好好睡吧"他嘟囔着靠我更近了,一只胳膊搭在我肚子上,完全控制了我的手和臂。当我试图用力去掉他得手时,他乞求着,"求你了,可怜可怜我,不要不理我,我不伤害你,只求你让我搂着你睡。"原来如此,我放弃了抵抗,和他身子贴着身子睡,他松弛的身子很绵软,长期吸烟和喝茶形成的气息很怪,既难闻又好闻,又很有诱惑力,贴的如此的近以至于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然而,豆蔻年华的我如何能够抵抗的了这肌肤之亲,尤物在他大腿的磨蹭之下,早已躁动不安了,我的手不由的搂住了他的腰,嘴唇贴了上去……
激情过后,我头脑清醒多了,方才明白了一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这个伪君子,怪不得你说话常盯着我看,怪不得你对我那么好,原来一切都是伪装的,刚才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可耻啊!"他满脸的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可我控制不了自己,你的相貌,你的善解人意,还有你的豁达,太象我逝去的爱人了,你唤醒了我沉睡几十年的情感。"
"和我谈感情,没搞错吧?我是男人,同性恋!"
他愤怒了,苍老的声音抬高了八度,"罢了、罢了、算我看走了眼,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但不要侮辱我,同性恋有错吗?"见我不再言语,他语气平缓的说,"你不是爱听我说东道西吗?好,现在,我就把我的一生都讲给你。"那一夜,我知道了一个曲折离奇而有凄楚的故事。
夜死一般的寂静,漆一般的黑,一切都停止了,只有一个香烟头在忽明忽暗,只有一个声音在娓娓道来:"爸爸是爷爷的一根独苗,而我是爸爸的独苗一根,因此,全家人都把我象皇帝一样侍弄着。尤其是爷爷,白天把我抱来抱去,晚上将我楼在怀里。直到了八岁多,爷爷才不敢楼我睡了,但我却有了一种感觉;被人搂着睡,感觉好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渴望更强了,但毕竟只是渴望而已。
命运却作弄了我。初二时,我的物理老师,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却改变了我的一生。他虽说只有五十岁左右,却早已两鬓斑白了,一直沉着脸,额头紧蹙的一疙瘩肉,仿佛表示他一直在思索,或者是心情一直都很坏。上课时,他总盯着我讲述,课后,他总靠近我的耳边,问我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对于他的目光与亲近,我有一点异样的感觉。一个风雪交加的礼拜天,他留我住校,并拿好东西让我吃。晚上,他一返往日的沉默寡言,笑嘻嘻的脱掉我的裤头,将我搂在他的怀里……那是浑浑噩噩的一夜,是恐惧而又新鲜的一夜,他催醒了我几年前的潜意识,加速了青春期的渴求。
那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第二天清晨,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住着魔鬼的房子,象此后若干个发誓一样:一定要离开他。可是,我的脑子不由自主地在回忆那新鲜而刺激的一夜,还有那消魂一刻。于是,我仍不住往哪儿跑。所以说,凡事有了第一次,一定会有若干次,更何况那是人间最大的一件乐事。
白天,他是我的老师,我是他的学生,晚上我们亲呢地睡在一起,俨然一对如胶似漆的夫妻。我知道我在干与年龄不相称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在做在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但一想到他对我的好:(由于我体弱多病,离家有远,是他常常带我看大夫;也由于病痛的折磨,我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学习自然搞不上去,是他不断的开导我、鼓励我,才使我生活信心与学习成绩芝麻开花节节高)。想想他对我爱不释手的爱扶,而我又能够带给他无与伦比的欢乐,能够抚慰他两娶两离的悲惨婚姻留下的创伤,我更有了一种献身精神,只要你快乐,我也就快乐。而最令我铁了心的一句话便是’宝贝,你知道枯木逢春是什么感受吗?我感觉越活越年轻了,越来越对生活有信心了。’更有一种巨大的、无法抵制的诱惑力——’性’爱吸引了我。因此,尽管有许多异样的目光看我若无其事的进出他的房间,尽管我常常自责,我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义无返顾,似乎可以这样解释,爱情是多么伟大,爱情的力量又是多么的大啊!所以我们一缠就是十年,始终都是相亲相爱的,彼此都沉浸在别人无法理解与感受的情爱里。他在我的眼里,既是父亲,又是母亲,既是朋友,又是情人,你说,如此多重的身份集合与他一身,谁人能够替代他呢?"已经沉醉于其中的我情不自禁的说,"给我也不能。"他回过神来,见我光着帮子,就将我按入了被窝,又点燃了一枝烟,故事继续演绎:"我没有青春期的骚动与不安,在特殊爱情与友情的滋润下,我顺利的完成了高中、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县政府参加了工作。到单位报道的那一天,他象我颤巍巍的父亲,眯开眼笑的提着大小包,仿佛一个含辛茹苦的老农终于供给儿子有了着落,仿佛我就是他的儿子。
晚上,我俩睡在舒服的席梦斯床上,细数我从一个乳嗅未干的娃娃到人民干事的一步一步,回忆他从五十到六十华诞的岁月历程,伤心处,我们相拥而泣;快乐时,我们开怀大笑。而我们共同的感触就是,没有彼此,就不会有现在。我说,’从今天开始,我们永不分开,牛郎织女的生活该结束了。’他却意外的说,’不,我想我们该结束了。’惊讶的我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你重说一边?’他一言一句的说,’我当初孤苦伶仃,你却因病心灰意冷,可以说,我们彼此拥有对方,是因为同病相怜。可喜的是,同病相怜竟止住了我心衰老的脚步,你也奇迹般的完成学业,顺利的端上了皇粮饭碗。你该有你自己女人,该有你的新生活了,我不想、也不敢再干扰你的生活了。’ ’不,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就是幸福的快乐的,我不想什么女人,也不想什么家,我只想拥有你。’随即,我俯在他的胸脯喑喑的哭了。他发现他已影响我太深太深了,如今达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了,随即一声长叹,"我这辈子造了多大的孽啊!"次后不久,他就提前退休了(其实,如果他不申请,起码还能坚持一两年,只是,他摆脱不了魔鬼似的我,才想了这个办法),回到偏僻的小山村了。
尽管他一再叮咛、甚至骂我,’别在想我了,快开始你自己的正常生活吧!’我还是想他、念他,几天不见,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与不安就困扰着我。逾是思念,逾是苦闷。有时我也想:这种困绕我十年爱到底算那一种感情呢,我又将如何对待爱我的女人和父母呢,现在他坚决的和我断绝了关系,走了,我是不是该走上爱情的正道呢。我试图那样做,但我办不到,没有他的日子,我心烦意乱,茶饭不响,夜不能寐。他是我的真爱,值得我用一辈子感激的人,没有人能够代替他。他回家不到一年,我就看了他八次。头一两次他还接待我,给我说好话。见我无动于衷,甚至较以前有些变本加厉了,最后竟躲避不见了,否则,就一顿臭骂,最后,竟一死相威胁,’以前你爱我,我也爱你,可现在我怕了,怕你的一心一意,怕你的持之以恒,更怕影响你的锦绣前程。你还不知道世人如何看待我们,你的父母又如何接受的了如此打击。你是如此的顽固,足见我对你的影响之大,我没有能力说服你,更不敢继续接受你的爱,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死谢罪了。
我感动,因为他为了弥补他一时糊涂所犯下的错误,竟要自杀;我害怕,因为他为了挽救我,竟提前两年告别了讲台,回到了小山窝,为了彻底的挽救我,他竟要自杀。我妥协了,’你好好的生活吧,我会给你带来我的女人。’ "俗语云,’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我还没有接受爱我的女人,他已开始捎话叫我了,当我急匆匆地赶去时,他因流行感冒带其了其他的老年病,已昏睡了三天。
看着我心爱的人骨瘦如柴,蜷缩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鼻子一酸,扑到他的身边放声大哭,’你醒醒啊,怎么短短一月天气就成了这样呢,我已经找到了爱我的女人。’他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看着泪眼婆娑的我,伸出干瘦的手抚摩着我的头,听我有了转变,脸上露出了最后一点欣慰的笑容。
"可是我怎么也接受不了她啊!"我已经放声大哭了。
他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肩头,他的声音很底,颤抖的很厉害,"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对不起你,我是同性恋者,我可以忍受孤单,可以忍受别人的讥讽,但我却同化了你。真是罪孽啊!" "不,不要这么说,你给了我无意伦比的快乐,是你给了我今天,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说。
"你真傻,总有一天你会诅咒我的,如果那时我站在你的旁边,你回锤扁我的。"
"这一天早在一年前就降临了。"说出这句话时,我已泣不历声了,"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我害怕啊。"
两行浊泪在他的面颊上肆无忌惮的流着,是的,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走的非走不可,尽管他仍有许多牵挂,仍有许多留恋。不经意见,他已没了气息,只是那双干涸的眼睛,仍呆呆的看着我,他仍放心部下我啊。
他走了,带走了我心中的太阳。近乎麻木的我随着他的亲戚朋友为他奔丧、送葬。旁人没有几个认识我,也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只看见我冰冷的脸上时常挂着泪水。
之后,我回到了单位,可已不是原来的我了:冷俊古板代替了活泼开朗,麻木不仁代替了机动灵活,有工作任务了,我机械的完成,没事可干了,我的思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回忆我们相逢的每一分、每一秒,有时傻笑,有时恸哭,同事笑我着了魔,领导甚至考虑调换我的工作。你别以为我在夸张,你想想,十年的风风雨雨,十年的恩恩爱爱,十年的相互提携,怎能一个断字了,人生有几个十年。"我不断的点头称是,"你们的爱情故事,的确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纵是梁山泊与祝英台在世,也会相形见绌的。"说到这里,他又恢复了冷俊与古板,象极了刚上车。常常的沉默。
我急于知道下文,便提醒他,"那么你最后接受了爱你的女人了吗?正常人的谈婚论嫁你进行了吗?"
"那是人人都须背负的十字架,所以我也没有逃避过。我有一份好工作,人长得帅,许多姑娘向我示好,媒人围着我转,但我始终都漠然置之。起初,家里人以为我在自己找,渐渐地发现我有意回避,最后就逼婚,"这个女子你非娶不可,你不能断了咱家香火,哪怕是四世单传。"无奈,在他走后的第三年,我结婚了,明确的说是为了完任务,因为我的心早已许给了另外一个人,爱情之花早已枯萎了。面对娇妻,我没有一点激情,甚至厌恶她的气息。和她同房,就象例行公事。草草完事后,我便进入甜蜜幸福的回忆里,既而心情烦闷,我不能给妻子应得女人的快乐,也不能发挥男人的酣畅淋漓,我算什么男人。如果他在我的身边,我一定会揍死他的,使他毁了我做男人的权利。而在我眼里,幸福、快乐早已不是什么男欢女爱了,而是和心爱的人相拥而卧,听彼此的心跳,听彼此的气息,听那娓娓到来的故事。于是,我又感激他,他给我的爱情境界,没有人能够达到。我通常一月回一次家,每次面对妻子的求爱,我都告戒自己;你可以辜负她数日,千万不能荒度此刻。但感觉还是象和橡皮人玩耍一样。不久,妻子就和我分道扬镳了。我没有拦她,也没有怪她,反而充满了内疚,"我对不起你,你去找你的真爱,去过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吧。" "这就是你的婚姻。" "是的,短短的一年零两个月,看似美满幸福的婚姻就结束了,我反而轻松了许多,因为我不用在逢场作戏了,没有了犯罪感与内疚。只是对不起二老,香火没有续成,反而成了杨氏家族唯一离婚的人,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亲戚朋友开始议论我,旁人开始关注我,说我是怪人,说我是同性恋。我无论走到哪儿,人们仿佛都对我指手画脚。但是,爱情还是要进行的,我一直在寻找另外一个他,可是凡夫俗子太多了,所以一直至今。"莫非那个人就是我了,我思忖着,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有屏住呼吸继续听:"过程是艰难的,结果是零,倒增加了更多的异样的目光,更多的人远远的躲离着我,我也就对外封存了我的畸形感情,而在心里和他神游八方。孤寂和空虚一齐袭来的时候,我就拿一本书大声的读,或者奋笔狂书。许多时候,我真想一死了之,或者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了却一生。尽管有无数个这样的想法,但一次都没有实践。因为我想讨个说法:什么才是真爱?难道仅仅局限于男欢女爱?什么又是两情相悦,为什么人们不能理解我们呢?存在即是合理,社会的进步性又体现在哪儿呢?"他激动的树起了拳头,他在用他悲惨的人生向现代社会提出了质疑。
现在,纵有千言万语,我也无法安慰他,因为我刚才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我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自责。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只能拉拉被子,也将他的肩膀盖严,将我的头依偎在他的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错怪了你,其实这种关系自古就有了,可以说,他是和男女的正常关系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西方社会已经开始接纳他们了,他们也可以向正常人一样双双进出商场、可以在光天化日下拥抱亲吻,也有自己的俱乐部,甚至有的国家还允许同性恋结婚,还可以收养孩子,只是在封建意识很强的咱们国家,还不太受人们的理解,毕竟只是百分之二的比例。"他消瘦的手抚摩着我的头和脸,连声说,"谢谢你给我讲这么多的同志旧闻,我已经知道他们在为我们争取权利,这迟到的新闻足以慰藉我满是创痍的心灵。只是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应该是我,我错不该对你表示亲昵。你千万要忘记这一夜,权当你和一个素不相识的旅客同住一间房而已。因为这是人生之路主要的岔道,只要你正确的度过了着这个岔道,你的人生轨迹就是正确的了。特别象你这样的年龄,如果过分在意这个晚上,很可能回影响你对女人的态度和性倾向。如果因我影响了你的话,我就该打入十八层地狱去了。切记切记!"边说边使劲的摇我的肩头。
感动、同情充斥了我的心灵,我忽然有了一种冲动,真想钻入他的怀里,大声的说,让我做你的朋友吧,我不管什么男女不男女,也不管什么世俗的看法,就象当年年轻的他一样。可是,他已经背靠着我了。
窗外的夜不再是那么漆黑了,公鸡的第一声啼鸣已经叫开了,许是我们都困了,许是我们都各自想自己的心事,谁都不在言语。
当我被街道不断打鸣的班车汽笛吵醒的时候,他已不在床上了,被子叠的很整齐,满是书的桌子已不象昨晚的样子,地也是认真打扫了的。我以为他上厕所去了,或者是干别的什么去了,况且发生了那样的事,我看还是不道别的好,就钻出被卧,连脸都忘记了揩一把,就离开了那间屋子。
回到家,虽然农活很忙很累,毕竟一个学期没干活了,我还是干的很买力,只是时不时的还想起他,想起我们之间的一幕一幕、一言一语、一举一动,想起他和他的故事,并有一种想立即见到他的冲动,当然不是又想肌肤之亲,即使有,我也会以万倍的毅力克制自己,因为他的千叮咛万嘱咐时刻都萦绕在我的耳际。
终于捱到又一次开学了,我早早的到了X镇,想再见见他,晚上睡一夜卧铺,第二天早晨就直达学校了。没想到,那间屋子竟挂着锁,门口划有扫帚痕迹,但门栓上却盘着蜘蛛网,很显然,很久没人进这间屋子了,此时失望夹带惊讶,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这么久?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此刻,我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向卫生院的人打听他的情况。
一个人告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趟兰州回来睡了一觉,就好象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踪影,是我拿了把旧锁暂时锁了他的门。哎,忘了问你是他什么人,听说……"我来不及听下去,急急忙忙返到那间屋子,顺着窗缝,基本上可以看清一切。桌上的书依然摆放的整整齐齐,床上我盖的那床被子,依然胡乱堆在床上,而旁边的则依然整齐的叠着,我再看墙壁,最令我吃惊的是唯一的两副字画都不见了。我呆呆的攀着窗棱,陷入了沉思,莫非他已经结束了几十年的企求与追寻,那个人就是我,既然已经找到了,为什么还要选择无声无息的消失呢?
"喂,干什么呢,你在上面已带了半个小时了。"还是那位同志。我回过神来了,象抓住了救命的一根稻草,急切的问,"你知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他还有什么亲戚朋友?" "不知道,根本就没有人来找过他,这一个月以来,你是唯一找过他的人。" "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在一个单位呢?你们对于他的失踪,就一点反映就没有,冷漠到了如此地步,简直让人无法理解。"我有些咬牙切齿了。
"他是个怪人,从不和我们来往,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在读书、写字,领导根据他上班登记的住址去寻找,根本就没那个地方,原来连那都是乱编的,真正的怪人啊!"那个同志边摇头,边念叨,好像是没办法想通一样。
出了卫生院的门,我就搭了Z——P的班车,我宁可转车,也不想在X镇多呆一分钟。到学校,我收到了一张汇款单,金额是3万元。简短的附言是我已经用不上了,你就用他助你考研吧。我没有过多的惊讶,却在我的心中盘踞了整整一个学期,而我一个学期的企求就是时光飞逝。
终于一学期又结束了,我在兰州车站徘徊、踟躇,就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我遇见他的,而今,一切都在,只是没有了他。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
又经过多半天的颠簸,我又回到了X镇,带回了更多的关于他们的信息,尤其是4月20日,国家出台了一项政策规定,同性恋不再被列为精神病患者,这对普天下的同志而言,是一件盛事。我多希望那间屋子开着,希望他在桌边读书、写字,然而,那间屋子还上着锁,蜘蛛网攀的更严实了。我留给他的所有联络方式,都未曾有他的音讯。
对于这样的结果,我想用梦来解释,但却是我真真刻刻感受与经历的;只好用缘来解释,缘聚缘散缘无悔。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想到爱情,就想到了他和他的爱人以及足以感天动地的爱。只是,那种爱,苦涩得很,"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这就是我的一夜情,彼此两人发生一次关系就各奔东西了。然而,就是这一夜,使我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真挚的爱,既然有跨越国界的爱,又有没有年龄界限的爱,何尝不理解同性之间的爱。我们通常都羡慕真爱、支持真爱,赞美真爱,为什么不给他们关切与支持呢?哪怕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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