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罗济是一座沉闷的城市,它位于中国的北方。 这个城市的色调是灰色的,它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低矮的建筑物是灰蒙蒙的,冬天下的雪也灰蒙蒙的,就是连人看上去也好象是灰蒙蒙的,无精打采。 这个城市不大也不小,是个工矿型的城市,以重工业而为人所知。虽然号称100多万人口,可是怎么看也不象是个大城市,多数人口都分散在工矿区,整个城市由几个分散的大镇子组成,东一条西一块,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一条极度污染的肮脏的河流把几个大镇子串联起来。多数居民沿河而居。城市街道肮脏破败,跟我以前居住过的都城和树城相比,不知道落后了多少年。 这里的人们说话粗声大气,带着浓重的口音。性格粗犷豪放,相貌老气。这里的生活水平和都城和树城比起来可谓一落千丈,不要说我在南方的时候享受的四季不绝的各种水果和海鲜难得一见,就是日常生活中所必需的疏菜和肉类都限量供应。冬季的生活更是凄惨,整个冬天都只有大白菜和土豆度日,连豆腐都是用榨完油之后的豆饼做的,粗糙涩口,还凭票供应。 我们全家到达这个城市的时候,正是数九严冬。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色的雪中,街道上的树木没有一丝绿意,萧瑟苍凉,和我们刚刚离开的四季常青的热带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北方冬日的寒冷和萧疏的景色让我这个从小在温室般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公子哥倍受折磨。我极不愉快地被迫地接受着这个城市。 我父亲的新职位是这个城市的卫生局的领导,还做他的本行。我的母亲也被安排在本市的一个医疗机构工作。我则被插入了我们家附近的一所小学,继续读5年级的下半学期。 同急转直下的生活质量相比,我的心灵孤寂落寞更是一种煎敖。插班生的日子真不好过。我是南方孩子,说话南方口音,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我成了我的新同学们模仿和耍弄的对象,我成了他们的群体之外的一个异类。 那个时候,南北方的教育水平的差异是如此之大,使得我认为这个新的学校简直就不是一所象样的学校,而是一个野孩子营。那个时候我们班的男生在老师上课的时候竟然用粉笔头打老师。而说不定什么时候,从外面可以飞进来一块砖头,把教室的玻璃砸个粉碎,把正在黑板上板书的老师吓一大跳,而全班所有的学生则开怀大笑。 在这个新的环境中,我开始变得不合群,我远远地避开那些惹是生非的胡作非为的同学,把自己封闭起来。我变得敏感而内向,我的学习成绩也日渐退步。而正是在这个时候,我的身体开始不可遏制地成长起来,我开始步入了青春期,我的身体开始发育,开始了性成熟的历程。 (2-2) 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进了初中。我们的初中也就和我们的小学相隔一条小马路,我们这个小学毕业的学生理所当然地全部被收罗到这个中学中。这个中学是初中和高中一贯制,后来因为升学率高成了当地的一所名校,众多学子考入了清华北大这样的学府,所以非常难考进。不过当时这个学校也就是个烂学校,不显山也不露水。 我的身体开始迅速地发育,那时候我刚过13岁。我开始变声,阴毛逐渐长出,逐渐地变大,个头也急速地窜升。我的父亲显然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他是怀着一种欣喜的目光来看待我的成长的,虽然他对我很严厉,但是不乏父爱。当他意识到我的成长的时候,他让我站在我们家的门后面用笔把我的个头标示在门上,然后隔个10天半月就重新测量一番。而每次测量都会比原来的标志更高些,那个时间,我在极短的时间内长成了成人的个头。 我的生殖器官的变化让我困窘。在罗济这座北方城市里,洗澡的唯一场所是公共浴室,不论冬夏人们都在里面洗热水澡。浴室里面一般有两个大池子,一个热点,一个凉点。洗澡的人们不论冬夏都要赤身裸体到池子里泡很长的时间,然后出来把身上的泥垢搓掉。到浴室洗澡不可避免地会遇到我们的同学和邻居。相对于我,他们还都是小孩,因此我就成了他们注目的对象。每当他们的目光盯着我或者用手指指点点的时候,我会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更可怕的是欲望的增长。我时时感觉到身体内越来越强烈的某种力量在冲击着我,吞噬着我,让我备受煎熬。我的经常不由自主地勃起,让我狼狈不堪。我开始了频繁的无休止的手淫,不论时间不管地点,只要有欲望就会控制不住,就会烦躁异常。厕所里,家里,地窖里,没人的时候没人的地方,如同做贼般地释放。冲动一来无法克制,释放之后悔愧交加。 我不可遏制地迷恋上了男人的躯体。这中迷恋不是感情带来的,也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是单纯的对男人的身体的迷恋。对男人的身体的臆想往往出现在快感来临的时刻,特别是高潮到来的那一瞬间,就如同张学刚的形象出现在我的快感中一样。我的周围没有我迷恋的人,我更觉得这个世界只有我是如此下流龌龊。我如同笼中的鸟,被欲望折磨得上下翻飞,却也始终逃不出去。在这种无法抑制的欲望面前,我无处躲也无处藏。这种欲望让我充满了羞耻感。我不知道我自己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找不到答案。我开始翻阅我父亲所有的医学书籍。只要是跟泌尿生殖有关的章节我全部都看。书籍里面没有答案,却挑起了我的强烈的欲望。我看了《计划生育实用技术》类的图书,那里面有不勃起的和勃起的男性性器官的插图,而就是这个简单的插图,让我冲动不已,我时常地把它拿出来,看着那个勃起的生殖器插图手淫,感受到极大的快感。我甚至看了《野战创伤治疗技术》之类的书,那里面所介绍的导尿技术和插图也让我产生了冲动。我甚至按照书中介绍的步骤也试着将软管插入自己的尿道。我完全疯狂了。 羞耻感与欲望相伴相随。我在父亲的书籍中,发现了一本50年代出版的《法医学》。这本书是法医技术方面的书籍,里面插入了各种尸体的照片,有他杀的,有自杀的。极其恐怖,令人胆战心惊。书中有专门的一章介绍性犯罪,包括强,猥亵和鸡。对鸡的描述是:生殖器插入,可致射精,一般发生在男性之间。鉴定及其检验方法:在受害人的内检出新鲜精液化验。这是如此清晰地将男人之间的性行为和犯罪联系在了一起,我心中充满了恐惧。 而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情更加让我难堪。有一次,我的父母出门在外,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如同往常一样我找了本书在看,那天我看的是《计划生育手册》,巴掌大小。正在我专心地看着的时候,我的父母突然回来了。看见他们推门进屋,我迅即将书藏在身后。我父亲显然看到了我的这一举动。厉声说:“你看的是什么?拿出来。”我犹犹豫豫,迟迟疑疑,不敢拿出来。父亲见状,更加严厉地说:“让你拿出来你就拿出来。”。我不得已把书交给了父亲。父亲看了一眼书名,瞪起双眼训斥我:“你怎么看这种书?”我的母亲在他的身后,同样以一种鄙视的眼光在瞪着我。那一刻,我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真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父母当时气恼的,只不过是觉得小孩子不应该对性加以关注,仅此而已,但是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对男人产生了性的欲望呢?他们又该做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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