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恶魔《盛装舞步》诡丽八尺ˇ我是一个恶魔ˇ即使将凯迪拉克开到了甫记门口,万迎也没有想清楚柳擎为什么会答应他,那天的举动,柳擎应该很生气才是;况且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 对方不是柳擎,万迎肯定觉得他爱上了自己,没错,万迎年轻有为,英俊多金,见多识广,总之,是非常让人羡慕非常让人敬仰的金领一族。 想着想着,他笑了,万迎啊万迎,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晚了10分钟!”柳擎从橘红色的路虎揽胜里面探出头来,指了指腕上的手表。 “怎么?新买的车?”万迎看出来,这正是2003年最新推出的运动版。 “有人自愿做司机,”柳擎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男人,“我弟弟,严质彬。” “实际上,我是他助手。”严质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万迎打量起这个传说中柳家的养子,他长相憨厚,衣着朴素,态度谦和,柳擎则身穿一件红、白相间的运动衫,配上荧绿的运动腕表,异常招摇,对比鲜明。 “去哪里?”两车相隔5-6米,万迎扯着嗓门大声问,“你说的好玩的地方?” 柳擎只是打了一个响指,“跟着我们的车,你一会就知道了。” 万迎苦笑,两个人的相处,因为扯着嗓门大喊本就十分走样,何况,还多了个木讷呆板的男人。 看着行驶在前面的路虎揽胜,直觉告诉他,他们要去的地方离这里不近。 虽然1月份,外面却还不冷。 把车窗摇下,万迎扯着嗓子喊,“听着,柳擎!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没有女人约你吗?” 柳擎也摇下车窗,由于外面汽车噪音实在够大,不得不使足了力气,“今天要去的地方女人不能去!” “是色情场所?” “差不多,你对绘画有兴趣吗?” “大学的时候学过!” “别急,到了你就知道了!”揽胜开得远了,听得不太真切。 一路上这样聊着,聊得两人都声嘶力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从京津塘高速下来又行驶了一个钟头,逐渐前面的NewRangeRover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么?” 这是一间平房,外面就是疏疏落落的树林,连个院子也没有。 “嗯,先喝点东西吧!”听到柳擎的嗓子有些沙哑,万迎不禁一笑。 “小擎,以后别这样,小心身体。”严质彬紧紧张张地抱怨着,柳擎的脸色微微一沉。 看着这微妙的情景,万迎的心念一动。 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宅院,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布置简约却有格调。 趁着柳擎去洗手间,严质彬向万迎低声道,“柳擎是不是很吸引人?”一点也不像一个助手应该的口气。 “当然,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要是想和他上床,我可以教你几招。”严质彬道。 “什么办法?” “……” 洗手间响起了冲水的声音,两个人都禁了声。 “还要再等等,我们到早了。”柳擎靠到沙发上,将严质彬递过来的白水一饮而尽,抽出烟、点火,吸了几口。 一阵剧烈的咳嗽,严质彬似乎对烟味儿过敏,急忙避开。 烟雾的缭绕下,柳擎白皙的肤色和明丽的眼眸让万迎蠢蠢欲动。 “万总经理。”柳擎开口道,“您为纪恒工作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这是我毕业工作的第一家公司,很有感情。” “纵是总经理,也只是个高级职员,拿的股份最多不过5%吧?”柳擎笑了笑,“等感情淡了,可以考虑一下甫记。” “我是不会考虑的,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在甫记,我还可以多给你些股份。” 难道这是柳擎的目的?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别忘了,你现在也只是副总。” “老头早想退了,我不答应,凭什么只有我干活?”柳擎笑了笑。 “如果我答应了你,纪恒会把我告上法庭。”万迎好心提醒他。 “嗯,没错,”柳擎点了点头,吸了口烟,缓缓呼出,说,“离职两年之后就合法了吧?你离职的话,可以考虑。” 万迎惊讶地看了看他,柳擎的样子很真诚,“虽然你喜欢男人而我不喜欢,但在其他方面,我们的理想是相同的。” “理想?”万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看上去文弱,实际不择手段的男子在和他谈理想。 理想他当然是有的,在年轻的时候,有谁没有过理想?那时候,他最大的理想,就是和自己最爱的人共创事业,可这只是一纸空谈,危机到来的时候,他最先抛弃的就是他的爱人,从此理想也烟消云散。 “其实我这个人不配谈理想,”柳擎叹了口气,“但甫记是我的理想,我希望它能够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企业,实实在在创造些美好的东西。” 想起了那个雪夜,他和柳擎提到的,要创建一个伟大的企业,它将不以营利为主要目的,而是为了更伟大价值观的存在,心下不禁有所触动,“那你自己完成不就行了?” “我没有办法完成,所以希望你代替我。”柳擎目光穿过万迎,飘到了远处,轻叹了一声。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万迎心下有些不忍,故意道,“怎么有点托孤的感觉?你刚多大,比我还小7-8岁吧?” “你他妈的才托孤,”柳擎不客气的回敬道,“我本想和你讨论些男人的话题,看来你只对男人的身体感兴趣。” “这是男人的话题?” 柳擎阴着脸,“难道你他妈的是女人?” 他发现,激怒柳擎是很好玩的事情,甚至比挑逗那些漂亮男孩的性器来得有趣。 “甫记,我没兴趣;你,我有兴趣。那个雪夜,是我这辈子的温柔梦。”万迎非常抒情地说。 柳擎抬起头,明亮的眼睛里面有些虚无,“你最好别爱上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为什么?” “首先,我是个坚定的异性恋者;其次,男人的性器让我觉得恶心。”柳擎说起话来丝毫不客气。 “就这些理由?” 这时门开了,三个青春俏丽的女孩鱼贯而入。 “你们来晚了,该罚。”柳擎依然靠在沙发上。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您知道这儿的路况,”说话的女孩子大约20出头,浓妆,服饰明艳却有些过于华丽。 柳擎淡淡地哼了一声,向万迎道,去地下室吧! 地下室的楼梯老旧不堪,踏上去吱嘎吱嘎做响,伴着昏黄的灯光和浓重的霉味,真的是说不出的诡异。 转了几折,终于来到一处还算宽敞的垃圾窝。墙上、地上到处是女人裸体的素描和照片,桌子上散放着脏袜子、软领带、女人的内裤、喝剩的可乐瓶子、已经发霉的香蕉皮和果核,还有剃须刀、注射剂、各色的药瓶儿以及其他可疑的玩意儿。 对了,屋子正中还摆放了一只三条腿的、弹簧都压出来的旧沙发,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 这是干什么?6P吗?算上自己,就是7P了,万迎的性观念是比较开放的,却还是吃了一惊。 “擎擎,你总算是下来了,这位是?”下面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瘦高得像竹竿,一个则矮胖,那高个儿肉麻兮兮地。 “观摩的。你们等的人到齐了。”柳擎指了指旁边的女孩们,“不知道中不中意?” “当然要验一验才知道。” “好,那就验吧!”柳擎笑了笑,调着墙上的旋钮,室内的光线逐渐充足了。 “把衣服脱了,不用我提醒吧!”柳擎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7 一个女孩子战战兢兢地脱了衣服,羞怯地坐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女孩很秀气,胸很挺、腿很直、腰很细,能拥有这样的女孩子哪怕一夜,也是所有男人的福气,可万迎还是很嫉妒那女孩儿,因为自从到了地下室,柳擎根本没有正眼瞧过他。 柳擎走到后面的储藏室,回来的时候,拿来一打画笔以及各种涂料。 “人体彩绘吗?”万迎问道,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 “嗯,小姐,也许小霍已经和你说过了,全身彩绘会贵些,5000元,没问题吧?”柳擎一丝不苟的样子还算专业。 “没……问题的。” “是参加舞会,还是约会?想体现哪些风格呢?” “喔,我还没想好,”女孩涨红了脸,看起来粉嫩可爱,“您觉得什么比较合适呢?” “是要体现艺术性、人体美、自然美,还是恐怖、妖异、热情、性感?” “性感些吧。”女孩子的脸蛋涨得通红。 柳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那,我就看着办喽!” 另外两位也开始忙活上了,既能够欣赏女人酮(月同)体又能挣钱,真是天堂一般的好事。 柳擎用双手灵活地交换着大大小小的画笔,在各色涂料和女孩肢体之间蘸、捻、提,一刻钟,就在女孩身上绘出了风格迥异的点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画作日渐清晰,只看见女孩儿高耸的乳房蜿蜒着玫瑰、青藤和五芒星,凹陷的脐窝边徘徊着两只振翅的朱雀,而美丽的私处,更是被绘上了鲜红色、妖异的蝴蝶。 大约三个钟头,巨作终于告成,柳擎抬起头,呼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细微的汗珠,“不会觉得无聊吧?” “怎么会?你认真的样子很迷人。”万迎拿出面巾纸递给柳擎。 “你这样说,三位小姐会生气的。” “我不这么说,上帝会生气的。”万迎笑道。 “刚刚的女孩子对你很有意思呢!”柳擎轻声道,“如果你要求,她一定不会拒绝。” “你呢?你每次都享受女孩子的肉体,骗财又骗色?” “呵呵,”柳擎失笑,“那样的话,至少收两万,我这可是提高社会福利。” “你他妈的没有一点口德!”万迎笑骂。 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上面那几个哥们三缺一,想和柳擎玩扑克,柳擎不玩,于是拖住了万迎不放。 “你小子免费看了三个美女的裸体,总应该有所表示吧?” “我是免费,你们还骗财又骗色了呢!”万迎反讥道。 “其实,我对裸体女人兴趣不大了,”柳擎看着他们笑闹,摇头道,“反而是装束齐整的女人,让我想入非非。” “其实,我对裸体女人兴趣不大了,”万迎看着柳擎道,“反而是你,让我想入非非。” 高个子的小霍和矮子谢豹一阵嗤笑,严质彬脸涨得通红,柳擎向他们撇了下嘴,算是微笑,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回了卧房。 玩扑克可以是一个人的事,做爱一定是两个人的事,万迎打牌的时候,想到了这句话,觉得很经典。 许是自己想入非非,2个小时,手都不顺,看看时间,也该休息了,于是万迎耍赖,大家疯抢枕头,狂占领地,准备睡觉。 “万先生,您介不介意和我换一下卧房?”严质彬向万迎低声道,“小擎他老抽烟,和他一个房间根本没法睡。” “好的。”万迎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他知道我和您换了肯定不高兴,我也不能……” 这个老实男人不老实,柳擎虽然诈了些,至少还算磊落,万迎暗自叹息,“你要多少?” 男人用双手打了一个十的手势。 “好的,明天一早我给你支票;我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拜托你。” 回到卧房,柳擎已经睡下,室内陈设简单,有两张床,似乎专门用做客房使用。 看着他睡得沉稳,万迎也不好扰他,只好和衣躺下。 过了好一阵,万迎正要睡着的时候,柳擎竟说起梦话来。 “放开我,闻天!”柳擎在梦中嘶喊,声音凄厉可怖。 “别这样,求求你!” “是我对不起你!你真的那么恨我么?” 柳擎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最后竟剧烈咳嗽起来。 “柳擎,柳擎,”万迎走到他床边,努力推醒他,“是不是做了噩梦?” 柳擎睁开了眼睛,目光仿佛没有焦距,只喃喃地说, “果然你还是恨我的?” “我要怎样做,你才能安心呢?” 万迎递给他一杯水,温柔地说,“喝点水吧。” 柳擎坐起身,接过水来一怔,“怎么是你?” “严质彬和我换的。” “他是受不了我说梦话吧,”柳擎无奈地笑。 “做了噩梦,说出来能好些。” 柳擎深深地吸了口气,目中尽是落寞之色,“承受伤痛的人睡得着,制造伤痛的人睡不着。” “我的故事可以讲给每一个人听,我一直都想让人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恶魔。” 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柳擎,万迎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同情,也有怜惜。 “七年前,少年一句恶意的话,毁了他爱的人一生;七年来,他一直等着报应,报应迟迟未到,他快扛不下去了。”柳擎尽量把声音放平缓,却依然掩饰不住的颤抖。 “作为富商的独子,我任性、自私、冷酷,从来没有人告诉我那样不对,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犯下了难以弥补的错误。那年我15岁,由于身体状况不好,被迫在家休学。父亲给我请了家教,他很有学问,待人温和,逐渐的,我越来越喜欢他,那是一种超乎伦理的喜欢。”柳擎的声音悲伤得疲倦。 “后来知道他有女朋友,很相爱,就要结婚了,我开始怨恨他。” “我想尽了各种办法让父亲辞退他,但都劳而无功,因为他是一个合格的老师,甚至在学术界,都非常有声望。况且这份工作待遇优厚,他拼了全力也要保住他,近乎绝望的我指控他对我性骚扰,终于让他丢掉了饭碗。” “那时候是90年代初期,思想相当守旧,这件事情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可怜的他百口莫辩,再也找不到工作;她的未婚妻已经怀有身孕,听说这件事情承受不住打击,服毒自尽。 “我动用了所有关系和人脉,找寻他的下落,却杳无音讯,许是死了吧!” “七年来,一直受着苛责和拷问,却终究是罪有应得。我一直等着报应的到来,现在却有些害怕了,因为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再也不得超生!” 柳擎的眼睛透过他,仿佛看着远方,又仿佛什么也没看,憔悴而落寞。 万迎想着,自己又与柳擎又何等相似,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伤害着自己最心爱的人!那个雪夜,那个咖啡馆,分手,那样的决绝,什么承诺、责任、信赖,只为了一个出国的机会而践踏殆尽,何其现实,又何其可悲,如今,功成名就,只能在梦中,温存那悲凉的影子,舔舐那世俗的伤口。 一切的一切,只是一个悲凉的笑话。也只能,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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