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刚的酒吧就在他们那天吃饭的地方不远。许翔龙知道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离火车站不远,是远近闻名的“红灯区”。但这里的勾当他十分清楚,牌匾上写着理发店或洗脚房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个的卖淫场所,来这里的嫖客大都是外地客或本地民工,有点身份的人是不来这个地方的,他们都到洗浴中心或高档酒店风流快活了,所以这里经常发生一些诈骗人的事情,本地的明白都知道,这些事都是“鸡头”和派出所的勾当。这里晚上很僻静,她们基本是做的白天的生意,一般晚上的时候根本没有民工或外地人会游荡到这个地方。所以小刚选择这里开同志酒吧应该是个不受人打扰的好地方。 许翔龙从李一的摩托车上下来,寻找小刚在电话里说的“两个大红灯笼”。就在他们的身边的门店门口赫然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左边的上面写着“异族”,右边是写着“部落”。许翔龙明白就是这个地方。 李一把摩托车锁好和许翔龙一起走进这个叫做异族部落的酒吧。还没拉开门,里面的音乐声音蓦地大了起来,像是一阵风从门里刮出来,小刚很潇洒地站在了门口。 “哟哟哟,解放哥哥,我就知道是你来了,赶紧进来吧。”那声音充满着故做的妖气,伴着他热情的声音他的脑袋和脖子一起动着,典型的女性动作,。如果是在平时许翔龙一定会恶心死的,但在这里他明白这是小刚故意的,那种腔调和动作不但没有让人讨厌的感觉,相反却增加了一些喜剧的感觉。许翔龙对他笑了笑又把李一介绍给了小刚,然后随着小刚的引导进了酒吧。 酒吧的灯光幽幽暗暗,背景音乐放的是奥斯卡获奖歌曲《sayyousayme》,整个风格很是高雅和浪漫。没有几个人,两个桌旁坐着有三个人,一对年轻人,一个躲在角落里看不清面目的人。 小刚把许翔龙和李一安排到了靠吧台的位置,然后拿来了瓜子和啤酒,寒暄了几句就去忙活别的了。许翔龙安静地吃着瓜子喝着啤酒听着音乐,李一却闲不住,他走过来走过去,看看坐在桌前的客人,好象都是他的熟人,因为他一过去就有人请他坐下说话,许翔龙知道李一在同志圈里认识人很多,那都是李一经常说过的,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八点以后来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李一显得尤其活跃,已经听出有好个人在喊他的名字了。 李一在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和许翔龙在一起的桌子上,向许翔龙介绍哪个是谁,音乐声音很大,许翔龙并不能完全听到李一的话,只是不住地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 10点左右的时候,开业演出开始。这时人已经很多了,差不多十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而且小刚又给后来的加了座位。那些打情骂俏的年轻人停止了骚动,那些看起来和我一样是生人的也都抬起了头,把眼瞄向中间那个不大的舞台。 随着音乐的响起,一个打扮妖冶的女郎从后台走出来,许翔龙虽然知道那些都是男人,但娇媚的脸蛋和妖娆的身姿,总使他他一些幻觉,仿佛那些都是真正的女子,事实上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无法分辨那些是男到底是女。许翔龙在赞许的同时不禁对同志有了些怜悯之心,他怜悯的是同志优秀的艺术造诣只能给自己欣赏,不能使公众所接受。 节目很精彩,除了有舞蹈外还有走秀甚至还有小品,虽然小品的语言有些低俗,但许翔龙还是可以接受,毕竟他也是一个普通人,这些看似低俗的小品却也传递着一些信息,比如同志也想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和。小品的精彩之处,许翔龙也跟着大家一起大笑起来。 这个晚上过的很惬意,许翔龙有点醉意,在和小刚告别之后李一把他送到了住处,从此李一便没有再出现。但许翔龙却没有去在意,他知道李一是派出所的常客,如果他不失踪到是觉得有些奇怪了。许翔龙在得到李一进去的消息时,李一已经在武安的看守所待了五天了。许翔龙没有去打听李一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也懒得去打听,只是一门心思地写他的小说,其他的他一概不去考虑。 其实那天晚上李一在和许翔在酒吧看演出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一个哥们的,确切地说是一个打架的朋友,说是武安有事需要请他去帮忙。他知道帮忙的事其实就是打架,没想到那天晚上那个朋友动用了邯郸市的大小痞子一百多个,李一还没到现场就被警察抓住了,后来他才知道,那些邯郸的痞子把武安的一个地头蛇给打死了,正当他们四散逃走的时候,李一出现了,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被警察带走了。李一没有埋怨自己的运气,因为他当时还真不知道死了人,等他知道了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但他却没有哭,那并不是因为他习惯了,而是还没尝到苦头,他始终坚信自己没有杀人,过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把他放走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其实也算是从犯。当他从铁栏杆里看到哥哥来看他的时候,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这不是悔恨的泪,这是他明白了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放走后的本能反应。 哥哥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弟弟,心里是又气又恨,但看着他也觉得很可怜,毕竟是同胞骨肉,哥哥在告诉他说干爹汪建正在找关系并留下换洗衣服后,擦了下眼泪走了,留下了李一孤独在待在这间有铁栏杆的小屋里。 哭了一阵,没有其他的感染物,李一便不再去哭,他想了很多。但他最想不清楚的是为什么自己去那么晚或那么早,如果自己去的早了,打死个人也可以过一下手瘾,慰劳一下早已发痒的拳头;如果自己去的再晚点的话,警察早已清理完现场自己也不可能被抓住!他现在是恨,恨自己的运气太不好了。抽些时间他也会想想干爹汪建,知道干爹是不会看着自己待在这里的,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出去的。想到这里李一像是盼到了共产主义的曙光,眼泪早已经干涸,心里又开始不知道想些什么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样的黯然。 其实汪建在出事的第二天就已经知道了。那天早上已经九点了,他还没等到上班的李一,不免有些埋怨,怪自己这几天太放纵他了,估计李一又是通宵上网睡在了网吧。在他忙着公司的事情的时候,文员告诉他说有几个小孩要见他。他认识几个李一的所谓的朋友,那几个小孩上来时,他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小孩,就是经常跟李一在一起的张小飞,但他叫不出名字,其实那天思雨也去了,汪建也不认识他,所以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不去言语,其实他非常担心李一。 在听了张小飞的诉说后,汪建心里很着急,但不好表现出来。他把那些小孩支走后开始打电话。那些小孩只告诉他说李一被抓走了,但并没有说李一被哪里的警察抓走了,这使得汪建有些为难。 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才知道李一被关在武安市看守所,所以他先往李一家里打了电话,让他哥哥先去武安看看情况,顺便再给李一送点衣服,然后他找熟人去疏通关系。 在等回话的时候,汪建一边埋怨着李一这孩子顽劣,又十分担心他目前的处境,心急如焚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终于有了回音,但那边的熟人说不好办,原因是因为死了人,而主犯没有抓住,所以这事已经惊动邯郸市公安局,这使汪建为难起来。 做过多年警察的他知道,这一出人命,案子就有些大了,做为从犯也会重判的。他现在不知道该去找谁,他现在像的很目的的小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电话响了。他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喂!汪总!” “哦,你好小张,有什么情况吗?”汪建很急迫地问。 “市政法书记是漳河县的,和那个画家依山的老婆是一个村的,兴许还应该是亲戚呢。” “依山?你说的是他老婆张婷?” “对对对,就是她,我也不认识她,你认识?” “哦,她和你嫂子是同事”汪建撒了个谎,“这样吧小张,你先稳定一下那边的情况,千万不要打他啊。”他怕李一在里面挨打,所以先让这个叫小张的关照一下。 “你放心好了,现在是文明办案,绝对不会出现打嫌疑人的情况的,我给那边打个电话。” “好,谢谢你啊,改天来市里请你吃饭。”客气了一句,汪建挂了电话,但他并没有急于与张婷联系,他并不知道如果张婷掺入这个事后果将会是怎样,他现在是左右为难。从那幅画后他已经决定不再和张婷有那样的关系了,但现在这事不能不再拉下脸去求一下她,如果她又要和他继续来往,他又该怎样办?他点了根烟,脑子里像这烟雾一样的的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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