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就在离盐田港不远的沙头角镇吃的。饭后,小李把车开到中英街外边的停车场停下。 留朝东给敬子君说:“香港没有回归前,这里很热闹。当时,到不了英国管治下的香港,到一下香港管理的中英街的半边街,也算是领略了一番海外的风情,况且还可以买到大陆买不到的东西。现在去香港方便了,大陆发展也很快,什么东西都能买到,中英街的‘物以稀为贵’的作用已就消失了。” 不过,敬子君毕竟没有出过国,也没有去过香港,倒很想能进去看一下。留朝东猜到了敬子君的心思,他说,“你看,我没有想到你还没有出过国,到中英街去看一看,还可以看看非社会主义的生活方式是怎样的。可惜现在进去还是要办手续,临时也来不及了,今后有时间我陪你去香港,见了‘大巫’何必在乎这‘小巫’呢?”敬子君想,说得也对,现在中英街前确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一片萧条景象,里面想来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因此笑了一下说;“好,今后有机会,我就和留老师一道去香港。” 车出沙头角,一直沿着海边的公路向东开去。左边是连绵的青山,山上的树木葱茏茂密,就像蓉都春天的景色,右边是蜿蜒的海岸,大海向天边伸展开去,敬子君贪婪的望着窗外,生怕遗漏了一点一滴。在途中,经过大梅沙时,留朝东让李司机刹了一脚,他们站着看了一会,海滩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他们呆了不到五分钟,车就直奔小梅沙开去。 车刚进小梅沙,就看见左面山边高高低低的房屋鳞次栉比,都醒目的打着招牌,国家某某部的招待所,深圳某某公司的度假村∙∙∙∙∙∙车停进小梅沙度假村的停车场,停车场相当大,但是车停的并不多,相当空旷。 李司机说:“夏天来的人多,尤其是周末,停车场满是车,来迟了,停车位都找不着。” 他还说:“我经常送公司的客人来,就不进去了,在车里等着你们。” 敬子君买了两张票,每张40元。和留朝东一起进去。进了大门,敬子君挽着留朝东的手,听留朝东边走边介绍。留朝东说:“今年夏天,我来过,轻车熟路,不会让你走冤枉路的。”右面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小屋,留朝东说:“这些是给过夜或开钟点房的人用的,夏天来时,我们还在这里住过。”左面是开阔的花园,色彩缤纷,高高的椰子树,顶上的叶子随风摇来摆去,别有一番南国风情;游廊曲径,通向海滩。沿着花丛中的小径,跨过一道小的拱桥,就到了海滩边的石阶上。他们走下石梯,来到海滩,把鞋和袜脱掉,提在手中,赤着脚,走进海滩。小梅沙的沙滩,真是气势不凡,黄色的细沙,脚踩下去,软软的,颗粒均匀,像是有人筛选过专门铺设的一样;沙滩直伸到海水边,有近百米宽,绵延近千米。走进水里,水不凉,还可以游泳。 留朝东说:“夏天我们来游泳,人很多。现在水有些凉了,我的脚要抽筋,我就不游了,我给你看看衣裤,你去游,我在沙滩上晒晒太阳。” 在水里,敬子君游了起来。游了大约一刻钟,敬子君上岸来,看见留朝东穿一条短裤在晒太阳,也就躺在留朝东旁边的沙滩上晒起了太阳。 留朝东微笑地看着敬子君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浪里白条呢。” 敬子君笑了一笑说:“我在江边长大,从小就和小伙伴们在江中戏水,天热了,就跳进江中,游泳就像洗澡一样,好像成了我们的天赋一般。在海水中游泳,比在江水中还舒服,一是比较轻松,也许是海水的浮力比较大的原因吧,二是浪头比较大,斗起浪来,有一种征服感。” 敬子君望着天空说:“深圳的天气真好,12月底了,气候还这么暖和,阳光还这么明亮,海里还可以游泳。” 水里还有不少人在游着,海边上有几个小孩,在大人的扶持下,踩着水,踏着浪,嬉戏着,奔跑着。沙滩上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躺在沙上,享受着日光浴。敬子君感到阳光真好,暖洋洋的,一点没有灼热感,望着蓝天,看着白云,听着浪声,真使人进入了物我俩忘的境界。 “留老师,这是我第一次来海边,感到海真大,一望无边,天高水阔,在海中游泳,既感到心情舒畅,也深感自己的渺小,使我不禁想起河伯和海若的对话,使我心胸更加开阔了,什么忧愁,什么烦闷,都算不了什么,真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之感啊!” 留朝东两手交叉着枕在脑后,仰面望着蓝天,若有所思的说:“我第一次看海,是1969年夏天,在山东即墨的军垦农场。那天下午收工比较早,我约一个姓白的同学一起去围海造田的大堤上看海,正逢涨潮,还没有上堤,就看见平日的小河,河水陡涨,我们快步跑上大堤,只见远处黄蒙蒙的一片水,迅速地向大堤压过来,后浪推着前浪,一层盖着一层,向前推进,激起的浪花,在阳光映照下,反射出圈圈的亮光,虽然不像枚乘七发描写观海潮的那么状观,但对我们第一次看海的内地人来说,真是够惊心动魄的了,看前方海水奔涌而致,堤外黑乎乎的海滩淤泥,处处都在冒水,堤内昔日的小河已经波浪滚滚,从河床上向四处漫延,堤上只有我们俩人,真害怕或许海水漫过大堤,或许大堤在海水冲击下,突然崩塌,我们可真要成鱼鳖了,因此我们俩人收拾起看大海的兴致,赶忙跑下大堤,怛怛惕惕的连走带跑的回到农场。为此,我还写了一首小诗,以记其事。” 他停顿了片刻,转过身来,看着敬子君,“1997年夏天我第一次来小梅沙,今年夏天我又来到这里,也是这种风平浪静的日子,游泳以后,其兴未尽,我还专门留下来,在这里过夜,想看一看涨潮的小梅沙,是什么样子,我守候了一整夜,也没有看见水涨也没有看见水落。真是不知,何时止而不盈,何时已而不虚。” 海上传来一阵汽笛声,留朝东和敬子君都不约而同的坐起身来,只见海平面上有一只大轮船从西往东行驶,留朝东说:“也许是给大亚湾核电厂送东西的船吧。”敬子君看见大船激起的浪花,就想去斗浪,他跟留朝东打了声招呼,就跑下海去。游了大约20分钟,敬子君上岸来,看见留朝东正在张望着找他。整个沙滩上的人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敬子君同留朝东站在沙滩上,看见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去换衣房冲去身上的海水和沙子。看着留朝东被太阳晒得发红的皮肤,敬子君给留朝东搓掉背上的沙子说:“留老师,你的皮肤真好,白里透红,看起来比我们年轻人的皮肤还白还细。” 留朝东笑了:“我洗澡都用手搓,很少用香皂和淋浴露之类的东西,也许是这样的原因吧。”他还说:“你是骨感了一点,要注意休息,不要透支身体啊。”他的话说得敬子君不好意思,但心里暖融融的。 他们到停车场,只有稀稀落落的几辆车了,他们坐上车,李司机说:“杨老板已经打电话来问了。要我们一动身,给他回个电话。” 留朝东一看时间已经5点3刻了,就给李司机说:“小李,你给杨杰先生回个了电话吧,我们马上出发。” 李司机给杨杰打了电话,他说:“杨老板让我们去大富豪酒家。” …… 司机把他们送到大富豪酒家门口,杨杰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司机开车走了。杨杰陪他们走进大富豪酒家。大富豪酒家门面不大,装潢也很普通,与它的名字似乎有些名不副实。但进到屋里,发现人真多,可以说是坐无虚席。杨杰已定好座,服务生引领他们就座……他们三人喝了一瓶长城干红,葡萄酒佐海鲜。 吃完饭,当杨杰正在结账的时候,敬子君悄悄地对留朝东说:“这里的点菜方式和蓉都的天天渔港的方式如出一辙,而海鲜的新鲜度、口味就不知好到哪里去了,内地的只能算是小儿科了。我第一次囫吞生蚝,望之生畏,吃下去才真正感到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留朝东笑着点了点头。 结完账,走出酒店,杨杰请他们去一个酒吧。 杨杰带着一种神秘的味儿说:“深圳有最新的风景。你们愿意去见识一下吗?” 留朝东微笑着,“我就喜欢新鲜事物。” 敬子君也蛮有兴致地说:“我也去长长见识。” 杨杰开车送他们并陪同他们一道到了一个酒吧。这是在一幢大楼的底层,进门的光柱上简洁地亮着四个大字“银河酒吧”,进酒吧大门,里面灯光朦胧,只有吧台上方有几盏小的射灯照着吧台,稍微明亮一点。吧台在进门的右手边,紧挨着墙壁。对着大门散放着7、8张小圆桌,每张圆桌周围摆着两、三把小沙发或单人椅,都坐满了人。朝右边走去,正对吧台有一个小型的半圆形的舞台,台前放着两个可以移动的立式麦克风,有两位男青年分别坐在台上两把旋转的单人圆椅上,正在弹着吉他,唱着“涛声依旧”,舞台后方靠着窗户放着音响,窗户是关着的。舞台上空一组旋转的射灯不断变换着色彩。舞台和吧台之间,成弧形的摆放着四张小圆桌和椅子,周围都坐满了人。 他们在一位男侍应生的招呼下,朝右前方走去,最后在靠角落的地方才找到一个四方形的小桌,他们三人每人一方坐了下来。这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在这个区域,都是摆的四方形的小桌。似乎是以舞台为主轴,用圆形桌和方形桌把区域分隔开来。他们一坐下来,那位男侍应生就问他们喝什么酒水,他们三人都要的是咖啡。杨杰还叫侍应生再拿点甜点来。适应了屋里的灯光,他们才看清楚,这屋里坐的全都是男性,青年人居多,也有些中年人。侍应生都是二十岁上下的男青年,一律板式寸头,面貌俊俏,身材修长,白衬衫,兰色西式背心,黑领结,微笑服务,显得阳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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