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国庆期间的心情不爽，也许就不会壮胆去那个地方。如果不是自己动作慢一点，也许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一双目光，在同志浴室的雾气朦胧中，猛然看见这样一双有点看得到比较多眼白，但却说不清是多情还是温柔的眼睛……

　　在黑暗中，始终没有看到什么能让自己有半点感觉的人，当时已经决定离开。然而，就在打算最后一次冲淋时，他出现了。当时只是觉得，这个眼镜男看上去斯斯文文，蛮沉静的。当时甚至笑了，因为一个网友说他最近特别迷恋眼镜男，而眼前这个高大瘦削的眼镜男，分明是他的类型。

　　我们在黑暗中观察、游移了半个多小时，我在桑拿，他就淋浴，我在淋浴，他就进那个黑间的门口观望着?

　　看到他挣开了好几双曾经试图骚扰他的手。

　　我犹豫了半天。

　　终于，在浴室的暗间（那里有两间，外间还有点朦胧光线，里间就一点光线没有，里面发生着最不可思议的事情）里， 我磨蹭着慢慢站到了他的旁边，他只是不动，梁家辉似的削长而柔软的身体，好像也微微有点颤动。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迷离。

　　终于，我伸出了一只手，向着他的腰部……

　（二）

　　他没有退让，没有拒绝。当我的手在他腰际摩娑时，他的两手忽然也围住了我的腰。然后，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了……

　　欣赏着对方，又谨慎而腼腆。他的唇上来了，我有点犹豫，心里絮叨着，我可是不能跟陌生人接吻的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破了戒。他的嘴唇很薄，非常柔软，知道我有点尴尬，所以也特别轻柔地靠近我……

　　只是用手，两人先后喷射而出。空虚感，立刻又弥漫心头。

　　只是跟他歉意地笑笑后，我径顾自己在水龙头下冲刷，好久好久。

　　进到更衣间，想着还要加班，马上擦干，准备换衣服。就在不经意间，忽然看到了他。本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眼镜男穿上了睡衣，有点腼腆地在门口望着我，笑了……我迟疑了一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了主意，竟然也换上睡衣。他又像等我，又像不等我，就在走廊慢慢磨蹭着，直到我跟上他，他回头，眼镜后面是非常温柔的目光，说：“休息一会儿吧？”

　　我点点头。

　　这个同志浴室的休息厅可真大。我们在一个靠墙边的隔断停下脚步，他很快把自己高达的身躯放平在一张床上，我有点尴尬，离他远远地躺在旁边一张单人床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有经过的不少浴客不断过来打探，我们才开始说起话。

　　“你结婚了吧？”我问。

　　他点点头：“是不是我看上去就像结婚的？”

　　……

　　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话后，再度陷入沉默。我总觉得，小我5岁的这个人很安静。我在他旁边能感受到他的平稳的气场。他忽然道：“过来一起躺躺吧！”我不再犹豫，在他身边平卧。

　　他很顺手地抱住我。有一股温热的感觉通遍我的全身。不久他就迷糊过去了，但是，没有沉重的呼吸声，非常安静。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一个人如此安静地睡着。

　　我也迷糊了。迷糊中又被他温热的吻所惊醒－－他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

　　然后又说话。他是在大学里跟别的系的男声混居，不知不觉中有了非同寻常的关系。然后遭遇他的同学、现在的太太。他说自己很怪，看到别的女声一点感觉没有，只有对他太太，他非常地喜欢。结婚前，有过和一个已婚中年男子的三个月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后来非常紧地盯他，经常在他和未婚妻在一起时手机骚扰他。

　　他坚决地想结婚，害怕这样的搅局，于是断了这段感情。结婚以后，这样的需求还是缠绕着他。他大概过几个月去一趟浴室，难得得到一次肉体的释放……

　　我告诉他我也已婚，并且有一个相处了好几年的男友。只是，最近这段感情到了尴尬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忽然抱住我，我感觉温暖而感动，有点想流泪。我们就像两个婴儿般互相抱着躺在床上。

　　快5点了，我们起身准备换衣服离开。但是，在重新赤裸以后，我们没有走向淋浴，而有如默契，再度走向暗房。这次，感觉不一样了，有一种内心的激情开始涌动。他忽然用口探询我下身，我感觉自己完全被他的温柔融化。他很快地射了。我的感觉也来了，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他很会意地蹲下，任我的精ye疯狂地射向他的脸、脖子，然后仍然紧紧地抱住我。

　　终于，我们穿戴整齐，先后走出了浴室。

　　外面夕阳正红。

　　他说要去坐轻轨，这段路很长。我去坐公车，可以和他同路一段。不知道他叫什么，我想，也许不问更好吧。

　　他仍然充满善意和好感地看着我。我忽然想到说，要不要互相留个手机？他笑了，马上报给我。然后补充一句：“我真的从来不留电话给人的啊，为什么我就给你了呢？”

　　然后，互相报了姓。

　　在分手的叉道上，我忽然改变了主意。我说，我可以陪你到轻桂，然后一样可以乘另一路车去加班，反正时间也没那么死。

　　他开心地笑了。

　　忽然就觉得与他不再陌生了。一路上说笑着，说家庭，说住得有多远，说哪个学校毕业的，等等。不知不觉，已到了轻轨下面。我说，上去吧，也许后会有期。

　　他的镜片后是迷离的笑。

　　告别后，我往另一方向去，忽然想到回看这个人一眼。我想，如果他对我有同样的感觉，那么，也许就是有特别缘分的人吧？就在我回看他时，发现他正回过头也在往回看我。一种感动油然而生。笑了，又继续回头走。

　　过马路前再度想到看他一下，忽然看到走远的他如有默契，又回转身看我，还开心地对我挥挥手……

阿汤不在的时候，有了这样一个意外。心里很矛盾。

　　阿汤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很隐约地说了去首都上一个课，然后从国庆前一直到10月7日，就杳无音信。其实这三个月来，我能够感觉，我们的亲密不如从前了。平时有空，电话打过去，阿汤经常就是没事，却忙着跟他的一些女同学们聚会－－半年前，他参加一个美国产品的销售，方式比较特别：东西从美国进口到深圳，由深圳一家公司代发，但是汇款却汇到美国，然后网络上会有你的入会帐号。东西是不错的，有果汁等一类的，见他入会时买回两大箱，却要一万三千多块－－其实，是让他买完后再发展一些会员，然后，网络帐户上会有钱再汇过来，直到像他说的，他大学的同班女同学可以一个月拿到5千美金。

　　三四个月前他入会时，我第一直觉是传销。但是，他用“为我们两个的未来打拼一下”的劝说，让我甚至也同意他的女同学第二天登门来说动我。但是，回来左思右想，第二天一早还是让他回绝了那个同学。他非常愤怒，并且差点当天连跟我的约会也一并取消……

　　从那以后，每次见面，总归免不了那个话题。说到这个销售，我仍然觉得，这不会是一个赚钱的好方法，并且也从反面劝他。然后，经常就会因为这个话题不开心。我的态度也很激烈，我想他快40的人了，应该会正常地判断这个东西。但是我没想到，他心里并不简单看成一个投资，而是竟然把这个作为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共同创业的一个“试金石”，并由此觉得跟我非常生分了（这是我后来判断的）。

　　他经常说到，他一个人，如果老了，没有未来的。我从来都是说，你老了，我不老么？我会照顾你的呀！就算我不能离开家庭，哪怕在一个养老院，在隔壁的房子住着，我也能照顾你一辈子的呀。

　　不过，缝隙产生以后，他对我的热络大不如前。直到过节前，我几乎没有办法知道和左右他的行动，他忽然说休年假，去北京上了一个课程，也不跟我说去几天，我以为没几天就回来，哪想到国庆开始了，他依然没有回来，并且连短信也几乎没有。

　　那个课程，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他一去10天，我在过节跟他发短信，担心他被传销绑架听课（因为听到过以前的恐怖例子）。但是，他在第二天回信：“我一切都好，这个课非常值得一听。我的人生观、事业观、爱情观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回来再向你汇报。”他是个平易的高大男人，从来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说话，听到这样的口气，我有点莫名害怕。内心隐约有不祥的感觉。除此之外，他就几乎没有短信给我。

　　10月5日，恍惚之中，去了浴室。在雾霭之中，遭遇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