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东北比湖南黑得早亮得也早,六点不到,天就亮了,徐凡也醒了。他往对面看过去,辛翔侧身睡着,不知道醒了没有。徐凡犹豫一下,从自己床上爬起来,掀开辛翔的被子,钻了进去,从侧面抱着他,不断往下摸去。到下面时,发现它已经硬了。徐凡轻声说:“醒了?不是我吵醒的吧。”辛翔没有做声。徐凡一使劲,把他翻过身:“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昨天怎么不和我一起睡?” “不是你说不做了吗?” “谁让你昨天惹我生气了,在车上一直发短信息,根本就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为这个啊?”徐凡压住辛翔:“我只是在车上无事可干,发信息打发一下时间。你那时不是在睡觉吗?” “你短信铃声一直在响,谁睡得着呢。” “宝贝,别生气了。再不笑的话,你人都有点变形了。” “变成什么了?” “一头噘着嘴巴的猪。” “你才是猪呢!”辛翔急了,趁徐凡得意的笑时,一使劲,翻身上来。两人又开始了打闹。退房后,两人先去吃早饭。走遍了大半个街道,竟然没有看到一家早餐店,只发现路边有一个小摊在卖豆浆油条。怕脏两人都没有去吃,半天才找到一家开门的小饭馆。 “吃啥呢?”刚落座,老板娘就走过来问。 看着菜单,辛翔点了个京酱肉丝,然后递给徐凡:“你来点吧。” “东北酸菜好吃,还来份酸菜炒肉吧。” “就两人吗?”老板娘问:“那就够吃了。”这时,严志锋打来电话:“你们在哪了?我叫那个战士过来找你们。”正准备吃饭时,小战士进来了,高高瘦瘦的,很明显的东北口音:“你俩是班长的朋友吧!他让我带你们去海滩。” “一起吃点吧。” “不了,刚吃过出来的。你俩慢吃,我在外面等。”打的去海滩的路上,沿途看到不少部门都在这里修建疗养院,看来确实是个旅游胜地。半个小时不到,风大起来,隐约闻到海的味道了!车子在海边广场停住。小战士和两人抢着付款:“去葫芦岛不远了,这里有公共汽车,一块钱就到了。我不陪你们,我要去对面的部队医院。”谢过小战士后,两人争先恐后地朝海滩跑过去。 “我来了!”徐凡兴奋地伸开双手。 “慢点儿,等等我。”辛翔提着行李袋,落在了后面。 望着宽阔平静的大海,徐凡心潮澎湃,刹那间,他感到心胸也像这大海一样宽阔起来。工作上的委屈,生活中的不快,都通通扔进了渤海湾,一种荡气回肠的豪迈情怀油然而生。 “喜欢吗?”辛翔站在身后,搂住徐凡。 “很美,徐凡笑着说:“我都有吟诗作乐的雅兴了。” “那就来一首啊。”想了想,徐凡脱口而出:“水天一色海鸥飞,碧海深处渔船行;快艇掠过浪花起,岸上尽是游人欢。” “真酸!” “去你的!”趁辛翔不备,徐凡突然将其摔倒在地,“来啊,追我啊!”然后调皮地跑开了。此时的他,好像已不是26岁的青年,重新又回到15、6岁的少年时代。 “先生,坐快挺吗?50块钱两圈,可以自己开,也可以由我们开。” 尽管只能以狗趴式在游泳池里游上10多米,但徐凡还是按捺不住诱惑:“玩吧!”他极力怂恿辛翔。 “那就去吧,反正我会游泳,掉在海里也无所谓。” “真是乌鸦嘴,童言无忌。换上泳裤,两人上了摩托艇。在点火的时候,徐凡紧张起来。虽然他汽车开得飞快,但却从未开过摩托车,也不知道摩托艇好不好控制方向。 “是不是紧张,半天都发动不了!”辛翔坐在后面说。 “靠,我紧张?”徐凡加大油门点火,摩托艇启动了,一下子就冲了出去。两人都没有准备,身子往后倒,差点都掉进海里。 “你这是在发射火箭!”几分钟后,徐凡慢慢熟悉了操作,胆子开始大起来,摩托艇的速度也快起来。加大油门,他对着大海深处开,像狼一样的吼着:“嗷——”后面劈开了一条水路。 离岸边很远了,人们看起来都像火柴棍大小,徐凡把油门关了,转过头,左手搂住辛翔的腰:“亲一个。”混着淡淡地海水咸味,两人开始在大海深处热烈激吻。 租艇的时间快到了,两人慢慢往回开。上岸时,徐凡提醒:“坐稳了。”加大油门,直接朝沙滩上冲去。上岸的一刹那,油门给大了,速度有点快,重心偏偏没有控制好,摩托艇翻在沙滩上,徐凡一头扎进沙里,辛翔情况好点,压在徐凡身上,耳朵边沾了少许沙子。 “哈哈哈哈。”看着徐凡满脸沙子的狼狈模样,辛翔笑得趴在地上。 “你还笑!”徐凡爬起来,摁倒辛翔,开始用沙子覆盖在他身上。辛翔也没有挣扎,任凭徐凡胡作非为,还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除了脑袋,辛翔整个身子都被覆盖住沙子,他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救命啊,有人要活埋我!” “你还敢喊!看我怎么杀人灭口。”徐凡从包里取出矿泉水瓶:“张开嘴!”辛翔不明白他要在做什么,懵懂地把嘴巴张开。徐凡把矿泉水塞在他在嘴里,得意地大笑:“这下你不能喊了!” 看着辛翔的模样,徐凡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你等等,我去找个东西!”四周望望,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树枝,徐凡跑过去捡起来。正要往回走,又想起什么,拿着树枝迅速在沙滩上写上一句话:“辛翔、徐凡:祝你们相爱一生,永远幸福!”刚刚写完,一个波浪冲上岸来,淹没了字迹。水退去后,一切又都了无痕迹。波涛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大海,成为一个永远的祝福。 走到辛翔身边,徐凡把矿泉水瓶拿掉:“呼吸一下吧,别真的憋住了。” 辛翔好奇地问:“你刚才写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徐凡到此一游’。”说话时,徐凡调皮地把树枝插在辛翔上面:“看看,你的小弟弟又不老实了,翘得好高!”辛翔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别动啊,我来拍个照!” 玩够了,相片也拍得差不多了,两人感到有些饿,正好公路边有个烤红薯的。 辛翔说:“去吃吧。”两人边走边剥着红薯皮。“那儿有很多摊贩卖纪念品,不知道有没有海龟卖?” “哥,那是国家保护动物啊;就算有,你也买不起。” “不管有没有,去问问吧。”徐凡仍不死心。 “我宿舍里的那两只乌龟,是半年前同事搬家送我的,你要喜欢就带回去好了。” “真的?千年乌龟万年鳖,那我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你真坏,说我是乌龟!” “你才坏呢,说我是王八蛋。” “我没说。” “怎么没有?俗话说:‘虾找虾,蟹找蟹,乌龟找个王八蛋’,你都承认自己是乌龟,不是摆明了说我是王八蛋吗?” “哈哈哈哈!”两人笑弯了腰,辛翔在徐凡胸口捶了一拳:“哥,你饶了我吧,都笑得没命了!”看看表,快到中午了。徐凡说:“我们现在去市区吧,要是赶得上,我们坐火车回去,汽车太闷了。” “成啊。”
10 到了火车站,所有去北京的火车都没座位票了,最快的2590次13点43分开,还有一个多小时。买好车票,徐凡说:“我们去市场逛逛吃点东西吧。”火车站广场停了很多人力车,两人跳上去:“去市场。” “哪一个市场?”车夫问道。 “就去最近的。”徐凡说。市场里很热闹,前面有个卖蛋卷的,现做现卖,老远都到闻得香味。买了一斤,两人边走边吃,路过一家面馆,徐凡说:“进去再吃点吧,晚上8点多才到北京呢。” 两人各点了一碗面条,徐凡对在汽车上挨饿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又点了一斤水饺想打包在火车上吃。顾客很多,面条和水饺半天都没有端上来。徐凡急了,大声喊:“老板,快点啊,我们还要赶火车呢!” 再三催促下,面条上桌了,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水饺还没有煮好。给过钱,徐凡说:“水饺不要了。”拉着辛翔直往大街上奔。 偏偏拦不住的士,两人只好重新跳上人力车,徐凡着急地说:“师傅,你快点踩,去火车站,我们多给你钱!” 进入候车室时,已经开始检票进站了。两人一路狂奔到站台,火车马上进站。抬眼望去,站台上挤满旅客。“惨了,可能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徐凡暗暗叫苦。正巧乘警从两人身边的车厢下来,在维护旅客乘降秩序。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徐凡大胆走上前,拿出警察证:“同志你好,我俩也是警察,都买了票,能不能帮忙在卧铺车厢找个座位?”乘警为难地摇了摇头:“我做不了主,你去找乘警长看看,他在那一节车厢。”说完走开了。 “什么态度!”徐凡火了:“不找了,我们自己上。”好不容易挤上车,站在连接处,不断冒汗。车厢里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春运期间列车严重超员的现象,在国庆黄金周里让两人不期而遇。徐凡又后悔坐火车了,这样站七个多小时他本人无所谓,但想到辛翔也跟着自己一起受罪,他很内疚。 徐凡拍着辛翔的肩膀说:“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瞧你说什么话?在一起就行了。”有些话在公共场合是无法说出口的,徐凡只得用眼睛和辛翔交流:“我很感动,我爱你。” “我也是。” 这时,听到广播里说:“各位旅客,本次列车还有少量空余卧铺出售,需要使用卧铺的旅客请到9号车厢列车长办公席办理补票手续。” 正好是两人站着的车厢。徐凡说:“我们去补卧铺吧,这样站着太累了。” “好,你在这儿等等,我去补。”辛翔马上要走过去。 “这哪行?来时的汽车票都是你买的,怎么能让你再破费?”徐凡也坚持要去。 “我俩谁跟谁啊?你来是客,下次去湖南,我什么都不管了。” 看着辛翔慢慢地走到车厢另一头,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孤独,徐凡很想过去陪陪他。 “借光,请让一下。”徐凡嘴上不断地说着,缓缓地往前挪动。过道上站满了人,个别旅客还见缝插针,垫张报纸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挤到跟前,他马上发现有情况:两个男人站在辛翔背后,高个子挡住人们的视线,而矮个子正在摸辛翔放在牛仔裤后口袋里的钱包。徐凡使劲推开前面的旅客,一把抓住矮个子手低声喝道:“你干什么呢?把钱包拿出来。” “干啥呢干啥呢?”听出徐凡南方口音,矮个子男人口气还很冲。高个子则趁机想溜,徐凡一把抓住他,掏出证件在他面前一晃:“警察,你先别动!”马上转过头对辛翔说:“看看钱包还在不在?” 高个子男人这时插话:“不是掉地上了吗?”徐凡低头一看,钱包果然被扔在地上。 “看看少了东西没有?”辛翔捡了起来,仔细地清查:“没有少。”徐凡上车后心情不好,遇上这事让他更加气愤,正想把矮个子小偷扭送给乘警时,又想到在站台上受的窝囊。他改变主意了:“算你走运!”钱包是失而复得,可卧铺票却补完了。两人重新回到过道挤在一起。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辛翔不时用手在徐凡下面摸一下,徐凡笑着摇头:“你啊,真是无药可救了。”快到北京了,两人站得腰酸背痛,辛翔说:“我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从武警部队派车来接一下我们。” “好啊,那就再去天安门看看夜景。” 出站后,徐凡却改变主意:“明天就要走了,还是先去买票吧。” “也好,买完票再去天安门。” 售票员说:“明天去长沙的卧铺?只有T61次还有座位票;西站可能还有卧铺。”这时,辛翔在旁边插话:“别急着买,先去西客站看看,说不定能买到呢。”走出售票厅,两人往停车场走过去。接车的武警战士与辛翔很熟,他直接问:“翔哥,你们现在去哪?”辛翔看了徐凡一眼:“我们去西客站,天安门明天白天再去吧。”武警战士看来也耐不住开车的寂寞,车子才启动就打开了音乐。当一曲《别说我的眼泪你无谓》在耳边响起时,他一副深情的模样跟着一起唱:“一个人在这个夜里孤单得难以入睡真的想找个人来陪不愿意一个人喝醉醉了以后就会流泪 数着你给的伤悲 为什么你总让我憔悴 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 “这不正是你的手机铃声吗?”徐凡听出来了,转头对辛翔说,无意中却看到他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徐凡快乐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他伸出手握住辛翔。黑暗中,四目相望。明天就要分开了,短暂的快乐过后便是长长的等待,谁又能承受这分别之痛呢?徐凡不敢再看辛翔,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此时,长安街漂亮的夜景让徐凡格外留念,他真想汽车永远就这样开着,一直开到天涯海角……明天,他就要离开北京了,离开身边这个让他快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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