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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平平淡淡才是真------一个山东退伍兵的故事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我们的世界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5-28 22:30:09

 
  “喂,小伙子,我们要下班了。”邮电局下班了,值班的工作人员发出了逐客令。
  “哥,我要挂了,你自己也要保重。”  “好,你先挂,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听你那么说,武军倒是个性情中人,你自己一个人太孤单,闲着没有事情的时候,多逛逛,别委屈着自己,还有,平常多看书。”金鹏语音哽咽。
  “这小伙子真奇怪,每次电话都打那么长的时间,你说,他是不是在谈恋爱。”两个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的说。
  我就是恋爱。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伴着潮湿的海风,刘壮幸福的说。
  听着电话传来嘟嘟的挂断音,金鹏慢慢的闭上眼睛,用力的咬着自己红润的嘴唇。
  金鹏仿佛看到刘壮刚从新兵连分配到自己班的样子。虽然八个新兵都是一样的新帽徽,一样的新领花,一样的墨绿色军衔和一样的标志为“列兵”的一道黄杠,但是,金鹏一眼就发现了刘壮,金鹏用眼角扫了刘壮一眼,心里想,怎么军队中有这么个孩子,他是不是来错了地方?日后,金鹏知道,惟独不一样的,就是刘壮那一双卡通一样细长的杏眼,和眼中那一抹羁傲不驯的冷光。
  金鹏的办公室装修的非常简洁。从宽大的窗户看下去,就是熙熙攘攘的泉州市泉秀路。办公室白白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金鹏和刘壮的合影,醒目的挂在那里。照片的背景是大片的青山,两个一身戎装的青年,唇红齿白的幸福的依偎在一起。照片中的金鹏比刘壮显的矮一些,他具有标准的南方人的特征,清秀而不失英俊。
  我应该去看看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好吗? 金鹏看着日历,心里思考着什么。
  “鹏哥,吃饭去吧。”金鹏的第四任女朋友LYNDA推门进来,“鹏哥,你眼睛怎么那么红?”LYNDA轻轻的递给金鹏一张纸巾。作为巨业集团金总的独生子,现在的副总,金鹏是不缺女朋友的。
  “哈哈,也没有什么事情。LYNDA,你喜欢吃什么?我们一起去。”
  “我喜欢吃你。”LYNDA盯着照片上的刘壮,嘘了一口气,“鹏哥,你一定是给你战友打电话了,你就那么想念他。”
  “‘同过窗,抗过枪’,感情是最纯真的了,你不懂。”金鹏站起来说。
  “哼,我都和你同过多少床了,也没有见你对我多好。”LYNDA拉着金鹏的手说,“好了,不和你谈这些了,吃饭去,鹏哥,我想吃龙虾。”
  “怎么三天了,也没有看见小刘?”武军围着雪白的围裙,一边切着菜,一边和正在擦桌子的老婆说。
  “可不是,三天没有来了。”武军的老婆抬起来头,“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虎子,下午和你妈去看看刘叔叔,叫你刘叔叔来家吃饭。”武军看着在一边玩耍的虎子。
  “我去就可以了。几天没有见,就像丢了魂似的。”武军的老婆装着生气的说,说完就笑了,“我这是怎么了,还吃小刘的醋。”
下午六点钟,吴军的老婆抱着虎子,站在刘壮工作的工厂门口。
  刘壮老远就看见她们娘俩,急忙跑过去,“虎子,叫叔叔。”刘壮捏了捏虎子胖嘟嘟的脸
  “你哥让你去吃饭,怎么那么长时间没有去?”武军的老婆笑着说。
  “我前几天晚上有事,怎么了,虎子想我了。”
  “你哥想你了,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武军的老婆看着刘壮满是疲惫的脸。
 刘壮白静的脸,抹过一丝红润,心里想,我和金哥是隔了多少秋呢。
  “他没有什么事情,他去相亲了。”刘壮的几个同事,路过他们旁边时,拍着刘壮的后背,大声的说。
  “相你个头,嫂子,别听他们胡说,当了几年工人,怎么见个老母猪都是双眼皮。”在车间呆的时间长了,刘壮的粗话也多了起来,“嫂子,我先去洗澡,洗完我就去,你让武哥多弄几个好菜,这几天,可谗死我了,肚子一点油水都没有。”
  刘壮去了之后,就忙忙火火的帮助他们上菜收拾桌子。
  “老板娘。什么时候挂了个小伙子,这么俊俏。”和武军熟识的客人开玩笑。
  “猪大肠也堵不住你的乌鸦嘴,人家是老武的干兄弟,过来玩。”武军的老婆向来是不饶人的。
  客人走后,武军才从厨房中出来,刘壮连忙给他拿了个毛巾,“哥,擦擦汗。”  武军接过毛巾,对他老婆说“你怎么能让人小刘来干活。”
  “又不是干了一天了。”刘壮顺手将水给武军倒上,“再说,现在每次吃饭,你都不要钱,我也是在出卖体力呢。”   武军的老婆将菜摆好,一边哄着虎子吃饭,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哥俩一杯杯的喝着酒。
  “小刘,在工厂干的还可以吧?”武军给刘壮倒了杯酒。
  “怎么说呢,哥,还可以,我也没有办法。先将就着吧。”
  “小刘,听说你去相亲了。”女人的嘴就是快。
  “没有没有,我还小呢。同事叫我上她家吃饭,好几个同事一起去的,回来之后他们开玩笑说同事的娘看上我了。看上我的人太多了,可是上什么地方找和嫂子那么好的。”刘壮看着武军,坏坏的笑着。
  “看你臭美的。不过,最好不要在你们工厂找对象,闲着没事的时候,我帮你找个,咱找个好看的,有钱有权的。”武军的老婆连忙应着。
  “好,到时候我给你买双皮鞋,还要给俺哥买双。嫂子,你穿多大码的,我先记好。”
  “我们在说正事,你个女人,别插嘴。刘壮,你就一辈子在工厂干。”武军的眼睛瞅着刘壮。
  “我也不想干了,哥,可你说我该怎么办?”刘壮用筷子蘸了一下酒,随手在桌子上划了一个三角,对武军说,“武哥,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武军和他的老婆迷惑的看了一下,都摇摇头
  “其实,武哥,我也是自己闲着没有事情瞎琢磨,”刘壮喝了一口酒,说,“我认为,很多时候,我们就象在爬山。就比如我,我的父母和我现在只是处在山脚下,更不用说是高于海平面了,还只是在山脚下低于海拔多少米的地方。我拼命的踩着父母给我创造的高度,努力的奋斗着,相比较来说,我可能比我的同龄人爬的相对高度大一些,可是武哥,我们的起点太底了,我们努力的一切,还抵不上在山腰或者山顶上的他们稍微的动一下所达到的高度。没有办法,这就是命,你说是吗?武哥。”
  刘壮静静的看着他们一家人,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坐着。
  “妈妈,我想睡觉。”虎子的喊声打破了凝固的沉闷。
  “我们考虑这些干什么,喝酒。”武军轻轻的拍了一下刘壮的额头,“别想的太多,我们都是站着撒尿的主,我就不相信我们没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我和虎子先回家了,小刘,你就别走了,和你哥聊个天,武军,别忘了我和你说的事。”武军的老婆抱着虎子,象领导一样的安排了工作,然后,给刘壮一个灿烂的微笑,回家了。
  “大哥,你多长时间没有回家了,看我嫂子都急了,是不是让你别忘了好好洗个澡回家。”女人不在的时候,刘壮的心情是格外的好。
  “你个小屁孩,脑子整天想什么?前天我和你嫂子商量着想换个地方开饭店,想请你帮忙呢。”
  “请我??我会干什么?”
  “你人聪明实在,什么不能干?你就站在我们饭店的门口,那些女人,还不都狂奔过来。”
  “哈哈哈,你是说我去卖,本少爷可是卖艺不卖身。”刘壮调皮的眨了下眼睛,“好,为了你,我也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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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澡睡觉,明天还要干活呢。”刘壮将酒喝完,对武军说,“我不回宿舍了,今天晚上我在这边睡了。”
  “好,我的床大着呢。”'
  武军给刘壮找好毛巾,看着刘壮慢慢的脱掉衣服。“小刘,身体很结实吗?刚才还和你嫂子说你还小,我看你什么地方都不小。”看着刘壮精壮的身体,武军开玩笑着说。
 “我这也叫结实,比起我金哥,我还差远了,那才叫结实呢。”刘壮一边擦着身体上的水,一边吹嘘到。
  “你金哥是谁?”武军笑着说。
  “我的班长,哥,困了,我睡觉了。”穿上短裤,刘壮上床了,留下武军自己,全身湿漉漉的站在那里。
  武军的大床收拾的很干净,小小的风扇,慢慢的吹送出一点凉风。什么温带海洋性季风气候,还冬暖夏凉呢。热死了,刘壮躺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武军也进来,宽大的四角军裤挂在胯上,他轻轻摸了摸刘壮光滑的皮肤,刘壮朝里边靠了靠,侧了一下身体。
  两个人断断续续的谈着,憧憬着崭新的生活。 
  慢慢的,刘壮就睡着了。刘壮梦到他重新回到了部队中,梦到自己躺在部队窄窄的军床上,梦到金鹏紧紧的搂着自己,梦见自己目光迷恋看着金鹏,梦到金鹏火热的嘴唇吻遍了自己的全身。
  “哥,”刘壮大声的叫出来。
  “你怎么了,小刘。”刘壮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武军盯着自己,刘壮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鼓起的下部,感觉一片冰凉,脸刷的红了,好在是夜晚,黑暗掩盖了刘壮的羞涩。
  “没有什么,我做了一个梦。睡吧,哥。天太热了,我去洗把脸。明天我给金哥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和你开饭店的事情。”
  第二天,刘壮给金鹏打了电话,详细的告诉金鹏自己的工作现状。金鹏对刘壮的决定感到特别的高兴,最后,还告诉刘壮,说下个星期三,要到青岛谈业务,正好来日照看看刘壮
  刘壮就到工厂辞掉了工作。公司痛快的将他的工资全部结清。晚上的时候,刘壮邀请单位的同事,到武军的饭店吃饭。七七八八的同事,也来了不少,男男女女的,坐了几桌。腥腥荤荤的玩笑开了一晚上。几个女工,更是对着刘壮,满脸桃花红晕的流下了眼泪。
  一切都在忙碌中度过,装修饭店,招聘员工,老饭店还在正常营业,刘壮就一直呆在新饭店中,兢兢业业的做着前期的工作。办执照,办理卫生检疫,办理一切应该办理的手续。新饭店的规模不是特别大,有十多个雅间和一个能同时容纳五六十人就餐的大厅。
  一个星期就这么飞快地过去了,空闲的时,刘壮就站在饭店的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光迷离中,一切都是金鹏。
  星期天的下午,刚刚收完工的刘壮听到武军在外边大声的叫:“刘壮,刘壮,你看谁来了。”
  金鹏,一定是金鹏,刘壮揉着眼睛。真的是金鹏,一身休闲打扮的金鹏从武军未停稳的摩托车上跳了下来,扑了过去,紧紧的抱着满身油腻还愣愣的站在那里的刘壮。
  “小壮,你想死我了。”绵绵潺潺的普通话,尾音拖得老长,两个人的眼泪,慢慢的滑落在一起。
  武军悄悄的走开,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盆水。“小刘,快洗洗脸,你看你脸上脏的。”
  “哥,我先洗洗脸了。”刘壮轻轻的推了金鹏一下,看着金鹏的眼睛,从金鹏的怀中挣脱,跳着洗脸去了。
  金鹏转过脸来,挠了挠头,对着武军,做了个鬼脸,四目相对,笑了。
  刘壮急急忙忙擦了把脸,回到金鹏的身边,呆呆的看着那梦中无数次出现的人,一行清泪,又从刘壮的笑脸上划过。
  “看你高兴的,小刘,快点收拾一下,我们喝酒去。”武军看了金鹏一眼,对着刘壮说。  “我饿了,你给我做什么好吃的?”金鹏扭过头,看着武军。
 “让武哥给你做鸡,他的鸡和海鲜做的最好了,武哥,你快点回饭店做,我要洗澡。”刘壮嚷嚷着。
  “那好,金鹏,你也不是外人,我先回饭店准备了,今天晚上我就不接客了,专门伺候你们哥俩。”武军和金鹏握了握手,骑车走了。
  刘壮领着金鹏来到卧室,自从新饭店装修后,刘壮就从租住的房子搬了进来。
  “收拾的挺干净,还经常跑马吗?小懒虫。”金鹏捏着刘壮的耳朵,打量着刘壮的卧室。干净的小床,带着暗花的床单,叠的整整齐齐的绿薄毯子,洁白的牙缸和洁白的毛巾,齐刷刷的放在床底的脸盆中。
  金鹏反脚将门踢上,两个人拥抱在一起,都想将对方包容在自己的火热怀抱内。
  “哥,我先洗澡了,我身上脏死了。”两个饥渴的嘴唇好不容易分开,刘壮喘着气说
  “我不让你洗,我就喜欢你这种味道。”当兵的时候,金鹏总是说刘壮身上有种小孩子的奶味,甜丝丝的。
  刘壮看着金鹏热烈的眼睛,动情的抚摸着他结实的肌肉。此时的刘壮,还一直是认为自己在梦中,多长时间没有看见金鹏了?刘壮看着忙乱的给自己解衣服的金鹏,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去吃饭吧,再不去,武军就要怀疑了,怎么两个爷们洗澡能洗1个小时。”刘壮轻轻的晃动着金鹏,两个健壮的身体,激情后零乱的叠放在一起,“洗澡吧,哥,我给你搓搓背。”
  当唇红齿白,两眼含笑的两个年轻人来到武军的饭店时,武军夫妇早就焦急的等在门外。
  “刘壮,怎么这么晚才来,饭菜都要凉了。”武军的老婆假装生气的说。
  “我和我哥看大海了,哥,是不是,大海很‘晃’吧。”刘壮顺手抱起虎子,看着金鹏,会心的笑了,“虎子,叫叔叔。”
  饭菜的丰盛和主人的热情根本不用描述,满满的一桌子武军的拿手菜。酒醉人酣时,灯光下都是喜悦的笑脸。
  “小金,你有对象了没有?”女人可能天生有做媒的爱好。
  “还没有呢。”金鹏笑着,对刘壮挤了下眼睛。
  “不可能,你个大老板,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能没有对象。”武军端着酒杯,开玩笑的说。
  “你以为人家小金和你一样,整天女人女人的,让人听着就难受。”武军的老婆拧着武军的耳朵说。
  “哥,你真的没有女人。”趁着他们两口子说话的时候,刘壮爬在金鹏的耳朵上说,“你不要骗我,你要是没有女人,怎么床上的工夫现在那么厉害。”
  金鹏端着酒杯,假装生气的说,“就你小孩子乱说,给我喝酒。三天不见你,就开始上房子揭瓦了。”
  “兄弟能处到你们这种感情,也够幸福的,来,嫂子陪你们两个喝一杯。”武军的老婆端起了酒杯。
  金鹏计划在日照住三天。武军让刘壮什么也不要干,就陪着金鹏。   “哥,我陪你出去逛逛吧。咱两个人别整天都在宾馆里,我的小弟弟都疼了”刘壮亲着依旧赖在床上的金鹏,连拽带拉,刘壮将金鹏从宾馆弄了出来。
  两个人漫步在松软的沙滩上,9月的海边,还是酷热难耐,远处的渔船,在潮涨潮落中,若隐若现。
 “小壮,复员后,过的还习惯吗?”金鹏小心的握着刘壮的手。
  “习惯。就是有时候……想你。”刘壮仔细的看着身边的人,短短的头发,鬓角切的很短,在金色的阳光中,发出明亮的白。
  “想我是正常的,不想我才是不正常的 。让你和我到泉州,你也不去。”金鹏捏着刘壮的耳朵。
  “哥,我去干什么?我父母都在这边,身体也不是特别好,弟弟妹妹都还小,我去了,谁照顾他们。”谈到自己的父母,刘壮的眼睛红了。
  “我们可以接他们去那边。”
  “我先替父母谢谢你了,可是,哥,对父母来说,故土难离。反正,认识你,我已经知足了,我还要谢谢你的1万元钱。”刘壮捡起一块鹅卵石,用力的扔到大海中。
  其实,从复员的那一天起,刘壮都无时无刻的不在思念着金鹏。刘壮知道,如果自己到福建,金鹏一定能替自己找一个不错的工作,但是,除了工作,金鹏还能替自己,或者自己还能替金鹏,干点什么呢?
  当时的刘壮,脑子中根本就没有‘同性爱’这三个字,只是感觉和金鹏在一起,非常的开心,快乐。具体到其它,刘壮还真的没有考虑的太多,看到自己儿时的伙伴,定亲的定亲,结婚的结婚,刘壮,在内心深处总是产生一种无法排除的忧虑。大了,总要结婚啊。就是自己不乐意,父母那方面呢?结婚后,自己和金鹏还能这样在一起吗?
  看四下无人,刘壮狠狠的抓了金鹏的裆部一把,然后猛的朝前跑去,“哥,我们不考虑这些了,有本事,你追我啊。”辽阔的沙滩上,飘荡着金鹏气急败坏的声音,‘小壮,你给我站住,你敢偷袭我,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日照可以游玩的地方不是很多,第二天,在宾馆服务员的建议下,他们两个人决定到五莲山看看。五莲山距离日照不是很远,不过,在1991年的时候,五莲县还隶属于潍坊地区。
  金鹏和刘壮,一前一后,从五莲山的后山,慢慢的往上爬,手拉的紧紧的,当时的五莲山,游人还不是太多,偶尔看见一两个,他们也毫不在乎。天高皇帝远,谁怕谁。
  “哥,我爬不上去了,你背我。”穿过水帘洞,到了试剑石,刘壮靠在光滑的石壁上,闭着眼睛,撒着娇。
  “自己爬,怎么体力那么差?”金鹏亲着刘壮湿漉漉的腮。
  “你没来之前,我身体可好了,现在,每天和你在一起,就是铁棒,也变成绣花针了。”刘壮搂住金鹏的脖子,“哥,背背我。”
 “哈哈,有那么粗的绣花针,来,尝尝哥的铁棒的厉害。”金鹏将刘壮压倒在地上,伸手就脱刘壮的裤子。
  “哥,哥,我不敢了,这个地方到处是人,让人看见多不好。”半推半就之中,早已赤裸相见。Tx
  “我就想让人看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爱你。”金鹏喘着气说。
  两个人嬉戏在群山中,空旷而刺激。
  半个小时的路程,让他们两个人走了两个小时。到山顶的时候,已接近傍晚。看见那座千年古刹,坐落在三山之间,傍晚的余辉,抹过大雄宝殿,顺便将寺门前的两个人,染成璀灿的金黄。
  两个人松开手,进了寺门。敬了香火,静静的许了愿,慢慢的挨着看了起来。
  大雄宝殿前有一座偏殿,挂着一些水墨山水。刘壮小心的向寺内的小和尚要了纸笔,低头考虑了一会儿,悬腕写了几个字,
  昨夜无眠
  听小蝉儿低鸣
.  爱情不是虚梦
  一瞬是一生)
  梦中相逢
  友情更是爱情
  伴长夜古灯
  大滴的眼泪从金鹏脸上滑落,“小壮,我。。。。。。”
  “哥,我懂。”刘壮掏出手巾,仔细的帮金鹏擦拭着眼泪,“烧掉吧,哥。”
   金鹏小心地捧着刘壮写的东西,慢慢的走向烟火缭绕的大鼎。
  “施主且慢。让老衲看看可以吗?”余音跌落出,好一个仙风道骨的主持。
  “几句拙文,几个丑字,怕玷污了师傅的慧眼。”刘壮从金鹏手中接过,双手敬给了主持。
  主持看完后,注视着眼前披着一身金色的两个年轻人,轻轻的点了下头,“如不介意,还是让老衲保存吧,天下痴情,因果相同。天已黑,不便下山,两位施主如不嫌弃,就在鄙寺小住一晚,如何?”主持看天色已晚,对两个人说。
  “那就先谢谢师傅了,只是我们两个俗人,怕玷污了贵寺的清静。”刘壮连忙推辞到,“我哥今晚还有事,不敢打扰师傅清修。
  “我看小施主和佛有缘,希望你们能经常到鄙寺来。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们俩,还请笑纳。”主持让小和尚拿过两个小盒子,递给刘壮,“两串佛珠,送与有缘人。一包山茶,可比福建大红袍,还请两位施主品尝”。
  金鹏楞楞的站那里,都不知道怎么道谢好了。刘壮接过,拉金鹏谢过主持,转过身,手牵着手,走出寺门。
  “天下痴情,因果相同。”伴着吱吱啦啦的关门声,空旷的山谷中,飘荡着主持沉重的叹息。
  很长时间,刘壮和金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拉着手,向山下走去。金鹏无比爱恋的看着身边的刘壮,冰雕玉砌的脸上,只有点点纯真在游动。
 “哥,你冷吗?”看到金鹏微微的抖了一下,刘壮轻声的问到。
  “怎么能冷呢,我只是感觉,后天我就要回家了,还真是舍不的,舍不的离开你。”金鹏痴痴的盯着刘壮的眼睛,想从里边得到一种答复。
  “回去好啊。哥,对我来说,拥有一天,就是拥有一辈子。人家主持都说了,天下痴情,因果相同,我不敢再奢望什么了,”刘壮调皮的摸着金鹏的短发,“哥,我们唱个歌吧,很长时间没有欣赏你的歌声
  “唱什么呢?你知道我的破嗓子,夜深人静的,千万别招来狼。”
  刘壮笑了,还记得每次在部队他们拉歌的时候,刘壮总是说金鹏有一副勾引狼的好嗓子。
  “唱吧,我喜欢听。我先开头了。”刘壮习惯的用手打开了拍子。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雄壮的歌声,飘荡在空旷的五莲山上空。一片冷月,映照着两双泪眼。
  回到宾馆,两个人洗刷之后,就躺在床上,慢慢的说着话,谁也不想提及,日后的分离。只希望,时光能停滞在这温馨幸福的时刻。
  武军和刘壮的饭店还在紧张的装修着。武军光着上身,在厨房中安装炉灶,身上的汗水,从结实的胸膛上流下,湿透了宽宽的黄军裤。
区   从刘壮和金鹏走了之后,武军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度过的。一天到晚,他的脾气不知道怎么发泄才好。刘壮的卧室,他一天要去看无数次,外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以为是刘壮和金鹏回来了。
  ‘这孩子,怎么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武军狠狠的抽着烟,瞪着外边晴朗的天空。看着他们两个人欢欢喜喜的从饭店中离去,武军当时还高兴的说:小刘,好好的陪你金哥到处逛逛。怎么这一逛,就不见人影了呢。
  “你怎么这几天象丢了魂似的。”武军的老婆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不敢相信,一向雷厉风行得的老公,怎么变成了这种犹犹豫豫的模样。
  “我要出去一会。”武军稍微洗刷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骑上摩托车,就奔金鹏入住的碧波大酒店去了。
  刘壮和金鹏两个人还懒懒的躺在床上,胡里胡涂的说着话。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两个人都以为是楼层服务员要打扫卫生
  “现在不用打扫卫生,谢谢。”金鹏爬在床上说。
  “开门,我是武军。”
  “武哥,等一下,一会儿就好。”金鹏忙乱的将刘壮从他的身上推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
  两个人配合倒是默契,刘壮蹬上短裤之后,连忙将另一个床上的被子打开,顺便将枕头和床单弄乱,而金鹏,将一地用过的卫生纸,匆匆的收拾好,放到卫生间的垃圾桶中。
  两个人相视一笑,做了一个“OK”的手势,金鹏猛地将门打开。。
  “你们两个人干什么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开门?让哥看看,有没有小姐。”武军深深的吸了口气,仔细的打量着房间,并顺手将卫生间的门打开,“怎么那么多的卫生纸,你们感冒了吗”。满脸的疑惑。
  “小姐,还老姐呢。这几天刘壮一直陪着我,我们到五莲山了,山上真冷,是有点感冒了。”金鹏斜眼看着刘壮,一片飞红,掠过刘壮清秀的脸。
  “我谅你也不敢将刘壮带坏了。今天晚上,我要好好和你喝酒,机票订好了没有?”武军轻轻的摸了一下刘壮的脸,“红什么红?别告诉我是防冷涂得红蜡。我先回去了,家里装修正忙,下午早点回去,你嫂子在家等着你们呢。”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两个人也没有过多地挽留,将武军送到门口后,刘壮象做了坏事的孩子,低着头,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怎么了,小壮?”金鹏亲着刘壮的脸,“是不是怕你武哥看出来?没事的,他不可能知道,就是知道,又能怎么样?明天哥就要走了,别不高兴。”
  “哥,我舍不得你走。”
  “我知道。小壮,跟哥回去吧。”金鹏揽着刘壮的脑袋,吻着他的眼泪。
  刘壮摇了摇头,拿出一支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轻轻的将烟吐在金鹏的脸上。
  “哎,哥,你的佛珠呢?我看看。”金鹏从手腕上将那串佛珠取了下来,递给了刘壮。刘壮仔细的看着两串佛珠,玛瑙质地,晶莹剔透,上面泛着微红。刘壮不声不响的将佛珠解开,一颗颗的小珠子滚落到床上。
  “你干什么?小壮。”
  “哥,我们重新串起来吧,既然是主持送给我们两个人,我想将佛珠混起来,这样,就不知道那个珠子是你的,那个珠子是我的,你说是好吗?”刘壮看着金鹏,静静的说。
  金鹏什么也没有说,将刘壮拉到自己的怀里,一边吻着刘壮的脸,一边将珠子,慢慢的串了起来。温柔的象呵护自己的孩子。
  珠子串完之后,两个人将佛珠装到口袋里,洗刷之后,就到了新开的饭店。饭店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只有武军的老婆和新招聘的服务员们在那边忙碌着。
  “嫂子,我哥呢?”刘壮看着已成规模的饭店,问。
  “你哥,回饭店了,你们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明天走吗?小金。”
  “我明天就回去。不能等你们开业了,家里的事情,脱不了身。”金鹏瞅着崭新的门面,红底金字的“大海人家大酒店”,喜气洋洋的挂在那里。
  “你们到那边吧,帮你哥打打下手,这边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也要早回去,今天晚上,嫂子好好的陪你们哥俩喝个酒。”武军的老婆看着两个干干净净的人,下了逐客令。
  在武军的老饭店里,刘壮和金鹏两个人一直在外边,和虎子做着游戏。而武军,正汗流浃背的在厨房中忙碌着。
  “小壮,让武哥作老公,还真的幸福,你看,他什么活都能做。”金鹏逗着刘壮。
   “是不错,可惜,人家有老婆了。再可惜,我是爷们。”
  “我看他对你挺好的,你可要把持的住啊。”
  “你胡说什么?对我好的人多着呢。”刘壮生气的敲打着金鹏的后背,“哥,你什么时候结婚?有孩子后,让他叫我干爹吧,”刘壮看了一眼厨房的武军,连忙将话题差开。
  “鬼才知道,我还没有考虑结婚呢。到时候再说。”金鹏一边应付着虎子,一边说。
  “还到时候再说,你的什么“哒”,不是一直等着你吗?”LYNDA的事情,在刘壮的威逼利诱之下,金鹏在来日照的第一天晚上,就交代的清清楚楚。
  “别提她,你知道,每次和她在一起,我脑子中,全部想的是你。”
  “可是你身子底下的是她。”刘壮狠狠的拧了金鹏的腮,做咬牙切齿状。  两个就那么小声的吵闹着,厨房中的武军,依然在热火朝天的工作着。
  “你们两个人嘟嘟什么?没有事情干,帮我打扫卫生,那么个小孩子,还让你们两个大男人看。”武军在厨房中发话了,三个人相视一下,笑了。
  热闹中总是有点凄凉,可能分别的感觉就是那么样。无论怎么调节气氛,总是消除不了那种淡淡的离愁。好在有武军的老婆,一直不断的劝酒敬酒。几杯酒下肚后,很多话语,就找不到应该的排列。
  “小金,有时间你多来日照看看,这两天,当哥的也没有好好陪你逛逛,你也知道,事情太多了。”武军举着杯子说。
  “知道,这几天,你能让小壮陪我,就不错了。有时间,你们也要到福建,到时候,一切的费用,做小弟的给包了。”金鹏也开始大包大揽的了。
  “小刘?他是陪你挺好的。你来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影子,我还以为让你给拐跑了呢,你武哥每天在饭店发呆,总是酱油醋的不分。”武军的老婆一边搂着虎子,一边挑着一双桃花眼,倒是秋波盈盈,“你们慢慢喝,我要和虎子回家了,还是男人好,不用照顾家。”说完,就要走。
  “小刘,你送送你嫂子,我看她喝多了。”武军吩咐刘壮。
  “好,你们慢点喝,别将酒都喝完了,来,虎子,让爹送你回家。”刘壮关切的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抱着虎子,一同走了。
  武军的家离饭店很近,刘壮一边逗着虎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武军的老婆说着话。送到楼下,刘壮就匆匆的往回赶。透过窗子,刘壮看见他们两个人端着酒杯,低声的说着什么。
  “报告,我回来了。”刘壮蹦了进来,“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说我坏话?”
  “还说你坏话呢,夸你都来不及呢?”武军朝金鹏眨了一下眼睛。
  “是吗?哥,真的说我好话吗?来,亲一下。”刘壮揽着金鹏的脖子,在金鹏的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我也说你好话了,你怎么不亲我?”武军看着刘壮调皮的样子,装做生气的样子。
  “你满脸的油,我怎么下的了口。你就留着给我嫂子亲吧。”刘壮给三个杯子都倒满酒,“来,我敬两个大哥一杯酒。”
  女人不在的时候,三个人喝的格外痛快。
  “金鹏,明天哥就不能去送你了,你知道,我这个地方,是真的离不开人。让小刘去青岛送你吧。小刘,你能自己从青岛回来吗?别一时激动,就跟着你金哥上福建了,我这边可是缺不了你这个人。”眼睛红红的武军,看着同样是红红眼睛的两个人。
  “好,不用你送了,有你在这边照顾小壮,我也放心了。家中的事情实在太多,否则,我无论如何也要等你们开业。我会经常来山东的。”刘壮看着他们两个人交代过来交代过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傻傻的笑着。
  不知不觉中,夜已经深了,和武军告别后,金鹏和刘壮两个人手拉手的向碧波大酒店走去。
  “哥,你和武军说我什么了?”醉熏熏的刘壮,仍然在追问着。
  “没有什么,只是武军问我,当兵时,你是什么样子,我说你特别懒,特别馋,反正,我是什么好话也没有说。”金鹏亲了一下刘壮。
  “我知道你不会说我好话,我可从小就是良民,都是让你带坏了。”  “你也是良民?怎么我一招手,你就进了我的被窝?”金鹏开着刘壮的玩笑。  “我不是当时冷吗?谁让被子那么薄。”两个人回想着过去的事情,都突然来了另样的冲动。
  “快走,我现在憋不住了。”金鹏摸了一下刘壮的下边,拉着他,向宾馆跑去。
  第二天一早,刘壮早早的起床了,看了看还在一边沉睡的金鹏,刘壮摇了摇头,低声的骂道:猪。
  “你骂谁呢?小懒猪。”金鹏猛地坐了起来,揽着刘壮的头。
  “骂我哥哥。”
  两个人嬉笑着。
  当一身疲倦的金鹏和刘壮,匆匆的从宾馆中出来时,定好的出租车,早就等了半个小时。
  “哥,你看你的脸,怎么像个大熊猫。”刘壮摸着金鹏的脸。金鹏的眼圈发黑,神采中透着一丝疲倦。
  “还不都是让你弄的。”金鹏狠狠的抓了刘壮的裆部一把,刘壮咬着牙,没有喊出声来。两个人做在出租车的后边,轻声的交谈着。
  眼看着青岛就要到了,两个人倒是都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哥,我真的希望车永远的开下去。”刘壮摸了一下金鹏的脸,“我不想让你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村庄,刘壮幽幽的叹了口气,紧紧的握着金鹏的手。
  机场到了,刘壮跟在金鹏的后边,看着金鹏有条不紊的办理登机手续,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金鹏将刘壮紧紧地搂在怀里。
  “来,让哥再看看你。不想我?小壮,哥可是真的要走了。”
  “走就走呗。天要下雨,哥要走人,我有什么办法?飞机是不是要开了?回家后带我向父母问好,还有,对人家LYNDA好一点,好好下点功夫,争取给我弄个儿子看看”
  刘壮转过头,擦拭着眼睛,金鹏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瞅着怀中的刘壮,坏坏的笑了。
  乘客开始安检了。金鹏慢慢的将自己的脸贴在刘壮的脸上,小声的说:“哥真的走了,别哭,我会回来看你得。”
  金鹏静静的看着刘壮的眼睛,象哄小孩子一样,轻轻的亲了一下刘壮的额头,慢慢的转过身来,向安检入口走去。
  隔着宽大的玻璃,刘壮拼命的向金鹏招手,金鹏扭过身来,嘴唇动了几下,刘壮知道,那是说“我爱你”。
  刘壮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象被抽空一样,虚弱无力的依靠在候机大厅的墙上,脸色煞白的看着蓝色的天空。
  日照到泉州有多远?????刘壮暗暗的问自己。
“没有跟着你金哥到泉州。”看着满脸疲倦的从车上下来的刘壮,武军笑着说。
  “他不要我,我就回来了。我去了,谁和你开饭店。”刘壮强打着精神,看着一直在忙前忙后的武军。
  “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给金鹏打个电话,你看你眼睛红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觉?”武军关切的摸着刘壮的头,刘壮没有躲避,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哥,我睡觉了。虎子和嫂子那?”
  “你就睡吧,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作了,你嫂子和虎子发请帖去了,你在这边还有别的亲戚吗?”
  “有一个,武军。”刘壮在武军结实的后背上拍了一下,笑了。端起杯子,喝了点水,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刘壮,脑海中还一直闪烁着金鹏的影子,刘壮将手放到自己的下部,慢慢的摆弄着,陷入虚幻和高潮中的刘壮,是绝对没有看见,也绝对没有想到,武军,将刘壮喝水的杯子拿了起来,轻轻的闻了一下,慢慢的将刘壮剩下的那点水,喝到口里。
  ‘大海人家大酒店’是在1991年10月1日开业的。
  一身深色西服的刘壮和武军分别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前来贺喜的嘉宾。  附近乡镇的领导,中学和小学的校领导,附近村的村委,武军在日照的战友和亲戚,各色人士,七七八八的来了一大帮。金鹏给刘壮电汇了1000元钱,作为贺礼,刘壮就买了个很大的匾,写上‘泉州巨业集团祝大海人家大酒店开业大吉’,挂在饭店的最显眼出。
  服务员们个个打扮得清清爽爽的,浅蓝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裤子,搭配的干净利索。经过两个人的几天军训,倒是站有站像,坐有坐像。
  “哥,你看看,达到了‘三收两挺一抬’吗?”刘壮看着站的笔直的服务员,笑着对武军说。
  “差远了,这也是收小腹、收臀部、收下颚,挺膝、挺胸,抬头?就他们这样的站法,还不让班长们训死,我看他们也就是‘春收,夏收,秋收’的水平。”武军装成愁眉苦脸的样子。“小壮,快11点58了,你别和我逗乐,快点安排他们放鞭。”自从金鹏走了之后,武军也开始称呼刘壮为小壮了,说是听起来亲切。
  “好。我去准备一下。”刘壮到了马路旁边,和几个男服务员将红红的大鞭挂在树上。
  随着鞭炮噼噼啪啪的响声,刘壮和武军的生活,就揭开了新的一幕。
  经营饭店的繁琐,绝对比到饭店吃饭要麻烦的多。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到。  
  所以日后无论刘壮到什么档次的饭店吃饭,都不会对服务员大声的吆喝,如果可能,刘壮宁愿自己倒茶或者拿餐巾纸。刘壮深深的知道,作为一个在外边打工的饭店服务员,客人的一个笑脸,或者一声温柔的称呼,都是对他们漂泊灵魂的安慰。
  武军的老婆负责在前台招待收钱。武军还是大厨,又招聘了一个厨师,叫张成,胖胖白白的,笑起来酷象西游记中的弥勒佛。
  每天清晨买菜回来之后,刘壮都要到厨房中打点下手。在秋天闷热的厨房中,武军,裤子松松的搭在胯上,底下的东西,象小老鼠一样,随着炒菜而有节奏的晃动着。看着看着,刘壮就想到和金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种黯然神伤,就又萦绕在心头。
  武军给服务员们租了几间平房,作为宿舍,刘壮还是自己一个人住,将饭店的一个小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武军后来又加上了一个小床,说是自己偶尔累了,就住在这边。不过,武军的“偶尔”倒比“经常”要多得多。
  饭店的生意一直不错,只要有片刻空闲,刘壮就一个人站在窗前,默默的抽着烟。清秀的脸上,挂着一片宁静。
  空中传来了鸽哨尖尖的声音,那是谁家的鸽子在飞?
  “你有时间多陪小壮喝点酒,这孩子心事太重。”武军的老婆看着孤独的站在窗前的刘壮,对着武军说,“我是不是给他介绍个女朋友?”
  “你懂个屁,”武军一边收拾着厨房,一边爱怜的看着刘壮,“他可能想家了,反正也快过春节了,过完节就好了。”
  时间象流水一样,慢慢的滑去,转眼就到小年了。北方的树叶都落光了,也不知道泉州的冬天怎么样.......................


时间象流水一样,慢慢的滑去,转眼就到小年了。北方的树叶都落光了,也不知道泉州的冬天怎么样?
  
  北方人的小年,也搞的很隆重。北方人都习惯过节的时候在家中吃饭,所以,那天,饭店的生意是冷冷清清的。
  
  刘壮和服务员们在打保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刘壮的牌一直不顺,输了一下午的钱。
  
  “臭死了,不能再输了,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准备回家娶老婆,都让你们给我赢走了。我洗手去,中午摸了一下张成的屁股,怎么就手气那么臭?张成,你几天没有洗澡了?”刘壮对着张成说。
  
  刘壮刚走出房间的门,看见四个人走了进来。
  
  刘壮扭过头来,对着还在等他打牌的服务员喊,:“弟弟妹妹们,操练起来,接客了。”然后就大步应了出去。
  
  “小老板,你好,生意不错吧。”一个瘦瘦的白白的小伙子问道。
  
  ‘是他!!!’
  
  日后刘壮和李阳谈起那天的情形,李阳总是嘲笑那天刘壮的表情,象是通奸时被人捉奸在床的男方,心惊胆战而又强装镇静。
  
  “托你们的福,不错不错,嫂子,今晚上好好弄弄 ,我的朋友。”刘壮将他们四个人带到一个小包间,低声的问那个小伙子,“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开饭店吗?还不欢迎吃饭的?”其余三个人笑了。
刘壮第一次认识李阳的地点,是在离饭店不远的大众浴池。
  
  差不多一个月前,4点左右,太阳不温不火的发出暧昧的光芒。这种时节,如果不掺杂点风花雪月,还真辜负了这宜人的天气。
  
  刘壮本来是准备和张成他们一起洗澡的,可是,那天下午,武军回老家还没有回来,张成他们几个人打牌都打疯了,谁也不和刘壮一起去。刘壮气乎乎的收拾好换洗的衣服,临走的时候,还恶狠狠的说:我去报警了,让他们来抓你们这些赌棍。
  
  大众浴池的老板不在,只有老板女儿杨兰无聊的坐在那里。
  
  “刘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冬风,人多吗?”
  
  “这个点哪有洗澡的?饭店忙吗?”
  
  “凑合,有时间过去吃饭啊,张成还一直念叨着你呢。”刘壮拿着钥匙,哼着小曲就进去了。
  
  浴室中一个人也没有,刘壮自己慢慢的洗着,由于武军一直跟刘壮住在一起,弄的刘壮好长时间都没有手淫了。
  
  洗着洗着,刘壮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好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刘壮一边想着金鹏一边用力的抚摸着自己。当刘壮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开了,刘壮连忙蹲了下来,低声骂道:他妈的。
  
  进来的是个小伙子,白白瘦瘦的,手上提着一大袋子的洗刷用品。
  
  “妈的,一看就是卖洗发水的。”刘壮蹲在地上,用手指头抠了抠耳朵眼。这招还是金鹏教他的。在部队的时候,每天清晨,半大小子们基本上都要撑篷。金鹏就告诉他们,找个棉棒,抠抠耳朵眼就好了。弄得卫生室的女兵们一直埋怨棉棒不够用的。
  
  “大哥,洗澡啊。”那个坏了刘壮好事的小伙子一边摆放着他的什么洗发水沐浴露,一边问道。
  
  “啊,你也洗啊。”
  
  简直都是些废话,谁见过在澡塘中开会的。
  
  “水热吗?”
  
  “热,你试试。”刘壮闪开,让那个小伙子试了试水温。
  
  刘壮将旁边的淋浴头打开,说,“你先别过来,一会就热了。”
  
  那个小伙子瞪了一眼刘壮的下身,吃吃的笑了。刘壮赶忙将身体扭了过去,自己的下边,还没有疲软下去,一直钢钢的挺着。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刘壮大声的唱起了“北京的金山上。”
  
  “大哥,别唱了,水都让你唱热了。怪不得人家说,有人唱歌是要钱的,原来还有人唱歌是要命的呢。”那个小孩皱着眉头说。
  
  “有这么难听吗?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象那。。。我再来一遍。。。怎么没有上学,逃学是吧?”
  
  “等我走了你再唱,好吗?你看我还是个学生?我下午生意不好,出来洗个澡。”
  
  “我还以为你是学生呢?干什么工作呢?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我18了,理发,浴池旁边的木子理发就是我的,我姓李名阳。”
  
  刘壮仔细的打量着那个叫李阳的小孩,脸瘦长,唇薄,八字眉,额头很大,笑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
  
  “哥哥干什么的?”
  
  “在饭店打工,我叫刘壮,看什么看?你没有吗?”刘壮看到李阳一直盯着自己,笑着说。
  
  “有啊,但是没有你的那么大。哥哥,我给你搓搓背吧。”
  
  “不用,我搓好了。”刘壮拒绝道。
  
  “那你给我搓搓。”真是给他锅台就上炕的主。李阳慢慢的弓起腰,‘我搓死你’刘壮咬着牙想。
  
  “你轻点,都让你搓疼了。”只用两下,刘壮就将李阳的皮肤搓的红红的。
  
   “好了,我不会搓,你自己凑合着搓搓吧。”刘壮拍了一下李阳的屁股,走开了。
  
  李阳直起了身子,走到刘壮旁边,猛的伸手抓住了刘壮的JJ。
  
  “干什么?你。。。。”刘壮吓了一跳。
  
  “哥,我喜欢你。”李阳继续搓揉着刘壮。刘壮没有再拒绝,任由李阳的双手,熟练的动作着,一会刘壮就缴枪了。
  
  “我先走了,你玩自己的吧。”刘壮匆匆的擦干身体,没有理会正在期待的李阳,穿上衣服就走了。
  
  “刘老板,怎么这么快?你和张成说,我晚上去找他。”杨兰看着飞快跑出的刘壮,问道。
  
  “水太凉了,麻烦你多放热水。还有,让张成在第几棵杨树下等你?”刘壮一边交钥匙一边嘱咐杨兰。
  
  杨兰站了起来,调大了热水的阀门,突然,从浴池中传出李阳的一声狂叫:“老板,要人命吗?烫死人了。”
  
  刘壮头也不回的笑着跑了。
其实,那天浴池中的邂逅,是李阳安排好的。
  
  但是,李阳没有想到,自己策划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开始,而结局,却让刘壮这个不解风情的傻小子给弄的七零八落,那天的热水,没有烫伤李阳的身体,烫伤的,是李阳的心。
  
  李阳,日照本土人士,虽然年纪不大,但占东道主之便,借天时地利人和,在日照的同志圈内的民间评选中,跻身于八大名人之一。
  
  同志圈中的名声,毕竟不象劳模一样,可以带着大红花招摇过市,所以,外人眼中,李阳,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不同的是要帅气前卫一点,或者说言谈举止中多多少少显露出那么点女人的阴柔。但是,总比那些每天除了打架就知道赌博的混小子好的多。
  
  人家李阳不就是喜欢翘个兰花指吗?人家李阳也是曾经学习过京剧花旦的,虽然时间只有几天,但是,总也是科本出身啊。
  
  在大海人家大酒店开业的时候,李阳从酒店门前路过,看见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的刘壮站在那里,和武军喜气洋洋的开着玩笑。看着刘壮短短的头发,李阳猛地产生了抚摸刘壮脑袋的欲望。李阳就将摩托车停在对面的树荫下,看着刘壮的忙忙碌碌。
  
  “阳阳,看什么呢?”名人之一的孟老师骑着摩托车路过,后边坐着一个小伙子。
  
  “挂帅哥呢,等等,请我吃饭。”李阳看着刘壮进了饭店,发动了摩托车,向孟老师追去。
  
  
  ‘真是个插吊有意拔吊无情的家伙’,李阳将浴室的事情和他圈内的朋友炫耀的‘哭诉’了之后,他们一致对刘壮的评价。
  
  所以,几个人一商量,到饭店吃饭去,顺便看看刘壮这个差点将李阳清蒸了的小薄情郎(李阳语)。
  
  “李阳,想吃点什么?”刘壮将菜单递到李阳的手里。
  
  “有没有清蒸刘壮。”李阳和另外三个人笑着说。
  
  “有啊,就是不好吃。各位老板,到底想吃什么?”刘壮也笑了。
  
  “吃鸡…吧,鸡…吧最好吃了。”李阳挤着眼睛,将鸡后面的“吧”子拖的长长的。
  
  “好来,清炖笨鸡一个。里边可有牛鞭,大家小心点,出去别找小姐,最近严打的厉害。还要什么?点多了我就不请客了。”刘壮一边写一边问。
  
  “你随便看着弄几个就行了,反正到了你的地盘,还不是你做主。”刘壮点上几个菜,到厨房,将菜单给了武军。
  
  “你怎么认识他们的?”武军看着刘壮,问道。
  
  “理发认识的。我也不熟,就只认识木子理发的李阳。”刘壮随口应付道,“一会你也过去喝点,我怕我应付不了。”
  
  “就那四个人你还应付不了,我看他们也不象是能喝酒的。”武军的脸上满是不屑。看见刘壮和他们四个人在一起谈谈笑笑,武军的心里,马上产生了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不过,千万别喝多了,你看你床底下的卫生纸…”
  
  “刘壮,感冒了吗?杨兰给我买的感冒药,我还没吃呢,我给你拿去。”张成前几天嗓子有点不舒服,和杨兰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体温升高的很厉害,杨兰就认为张成感冒了,买了那么多的药,张成都可以开个中西医门诊了。
  
  “好好做你的菜吧,别拿着个猪蹄,也以为是杨兰的小手。”刘壮用力的拍着张成的后背,“全他妈的肥膘,杨兰怎么能喜欢你呢”。
  
  也不知道是让武军炖的鸡补的,还是想金哥想的厉害,反正,刘壮的梦遗特别厉害,刘壮有那么几天,没有将卫生纸在第一时间内收拾干净,结果让武军发现了。
  
  “别喝多了,想着给你金哥打电话。”武军的声音,追随着刘壮,飘到了李阳的单间。
“刘壮,你还有个金哥?”刘壮进了房间,看见李阳他们正在窃窃的笑着。
  
  “我班长。”刘壮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回答着。
  
  “小学的班长吗?”李阳趁机轻轻的摸了刘壮的手一下。
  
  “幼儿园的。”刘壮将茶壶一歪,就要往李阳的手上倒,“今天晚上我们买的猪蹄不好,要不用你的爪爪顶替?”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老赵,日报社的名记,不过,此JI非彼JI。孟杰孟老师,寰球日照美容培训机构的讲师,你看人家的脸,那简直不是人脸,那是美容师的脸。孙嘉,哎,孙嘉,你是干什么的来?”李阳一边介绍,一边和他们开着玩笑。
  
  “我是杀猪的。”那个叫孙嘉的恶狠狠的砍了李阳的脖子一下。
  
  刘壮没有说话,只是笑看他们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着玩笑。由于他们对刘壮的底细,只是局限在李阳的诉说中,所以,都表现的很绅士,只是偶尔在话语中稍露峥嵘。
  
  当时的刘壮,真的是个不解风情的傻小子。他的风情,可能全部依附在金鹏身上,所以,对很多事情,都表现的混混呆呆。
  
  刘壮傻呵呵的听着,看着,然后,傻呵呵的笑着,喝着。
  
  只是在几年之后,当孟杰要回东北结婚的时候,孟杰和刘壮谈起那天的情景,刘壮才知道他们四个人到饭店的目的。不过,当时的李阳已经离开日照了,只剩下那木子理发的招牌,飘荡在刘壮的记忆中。李阳,在经历了N个“铁子”后,终于找到了知己,他们一起到了广州,还是干理发。不过,听说那个城市,比较宽容。
  
  “小刘,你哥叫你到厨房去。”武军的老婆满脸含笑的走了进来。
  
  “好,嫂子,我这就去。你们各位慢喝。”刘壮匆匆的来到了厨房。“哥,有事吗?”
  
  刘壮看见武军一个人坐在厨房的矮凳上,端着一个大口杯喝着茶。
  
  “没有什么事。小壮,今天不是小年吗,你看,咱晚上吃点什么?”武军拉了个板斧(违规词),让刘壮坐下。
  
  “随便随便,哎,张成他们呢?我今晚上一定将张成那小子弄倒不可。”
  
  有一次,他们几个人喝酒,张成和别的服务员弄了个手脚,让刘壮喝北京二锅头,而他们却喝低度的浮来春,楞是将刘壮放倒在桌子底下。
  
  “张成到杨兰家吃饭去了,我让他们回家过小年了,反正就李阳他们一桌生意,你嫂子自己就能忙过来了。小壮,人家张成才比你大3岁,你看人家。”武军随手摔给刘壮一颗烟。
  
  “我不想结婚。”刘壮点上烟,默默的看着外边,“这天,真短啊。”
  
  武军棱角分明的脸,在夕阳的映衬下,呈现出模糊的剪影。
  
  李阳他们一会儿就走了。
  
  同志中,喜欢喝酒的人不多,能喝的人,就更加是凤毛麟角了。
  
  很多时候,同志们都喜欢追求一种抽象的唯美。
  
  烟,只是优雅的夹着;酒,也是小口小口的品着;几个人凑在一起,不是你胖了,就是他瘦了得比较着;相互交流着那个商店有最新的衣服,或者谁家的化妆品店进了新产品。。。。。刚开始参加这种场合的时候,刘壮总是想尽量的适应,结果到了最后,适应的兴趣也没有了。
  
  男人嘛,怎么也要象个男人。都是站着撒尿的主。
  
  从开业到现在,难得有这么个轻闲时候。刘壮和武军,两个人坐在火炉边。刘壮逗着虎子,给虎子叠着飞机。武军的老婆在忙碌着收拾饭菜。
  
  “哥,给我支烟。”
  
  武军看了一眼忙碌的老婆,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用嘴含住,点上,然后递给了刘壮。刘壮笑了笑,张大口,武军就将烟送到刘壮的嘴唇上。
  
  “妈妈,我刘叔叔那么大了,还让爸爸喂烟。”虎子大声的说。
  
  “我不给你叠飞机了,告状鬼。”刘壮手里拿着纸飞机,刮着虎子的鼻子。
  
  “好了,别闹了,吃饭了。你看你们俩,小没个小样,大没个大样。”武军的老婆将白酒打开,给武军和刘壮都倒满,“你们哥俩好好的喝,日后忙得时候,少喝。”
  
  “谢谢嫂子。”刘壮连忙给武军的老婆也倒了一杯。
  
  “小壮啊,前几天,我回老家,看见我姨家的表妹,比你大一岁,人长的不错,家庭条件也还可以,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武军的老婆一边喝酒,一边说。
  
  “你说是小红啊,不行不行,个子太矮,还不到刘壮的肩膀,再说,刘壮还小,根本不用着急,是吧,刘壮。”武军瞪着自己的老婆。
  
  “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武军的老婆抽了武军的手一下。
  
  “再饿,也不能见个萝卜白菜的就啃啊。”武军拿着一块萝卜,沾了下甜酱。
  
  刘壮看见他们两口子为自己和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小红打着嘴官司,苦笑一下。
  
  每当到了节日,看见每个家庭都享受着天伦之乐,刘壮就会产生一种感觉,那感觉凉飕飕的,在自己的心底聚集,刘壮知道,那就是凄凉。
  
  当看见比自己醉的还厉害的武军,一摇三晃的让老婆和虎子扶回家的时候,关好门的刘壮,倚在桌子边,拿起了电话,可是,刘壮没有拨完电话号码就放下了,他回到卧室,从钱包中抽出金鹏和自己的合影,看着相片,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武军到了饭店后,看见刘壮衣服也没有脱,蜷缩在床上,清秀的脸上,还挂着道道泪痕。
  
  武军轻轻的将刘壮的鞋子脱掉,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慢慢的盖在刘壮的身上,然后,将刘壮手中的照片,拿了出来,仔细的看了一会,放到了刘壮的钱包里。武军轻轻的摸了一下刘壮的手,转身出去,将门闭上后,大口的抽着烟。
  
  刘壮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着,大滴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睛中,悄悄的滑下。
  
  腊月27日清晨。
  
  “刘壮,你给杨兰家写幅对联嘛。”从刘壮写对联开始,张成就一直跑前跑后的磨蹭着,让刘壮给杨兰家的浴室,写幅对联。
  
  “我不写,每次去洗澡,都问我要钱,她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要写,你自己写。”刘壮头也不抬的说。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别那么小气,现在,你不是花2块钱,就能洗个单间,人家的水也是烧煤炭的,你别太小气了。”
  
  “我花2块钱才能洗个单间,可你一分钱不花,还有人陪着洗呢。不写不写。”刘壮将毛笔拿起,背着手,看着张成。
  
  “下次我给你2元钱,我陪你洗。”张成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就你,远了去,一身肥肉,你吓唬人家杨兰可以,别吓唬我。好,我写,真是,找什么老婆,我看你是找罪。你压好纸嘛。”
  
  好不容易找到报复张成的机会,刘壮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刘壮和张成将写好的对联,贴在饭店的门上。红红的对联,合着空气中弥漫的鞭炮气息,着实让人感到春节的欢跃气氛。
  
  武军年前和虎子回了趟老家,春节就不回去了,他要在饭店中看门。
  
  刘壮回家前,给金鹏打了个电话,提前给金鹏的父母拜了个早年,刘壮问金鹏那串佛珠是否还带着,金鹏说他一直都带着呢,还说自己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拿着佛珠仔细的辨认着,辨认着那颗是刘壮的,那颗是自己的,可是,总也分不清楚。
  
  弄的刘壮,鼻子总是发酸。
 家里还是老样子,弟弟妹妹都放假了。在县城一中读高中的弟弟小山,成绩很好,将来考大学应该是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只是将来的学费;在乡里读初中的妹妹小娟,成绩要差一点,但愿上高中之后,能好起来。
  
  复员后半年没有回家了,母亲领着刘壮,在春节前,将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走了一圈。还真有点衣锦还乡的味道。
  
  正月初二,是拜访老丈人的日子。刘壮一个人,无所事事的,蹲在屋里,守着火炉,捧着本《杨家将》,消磨着时间。初八就回日照,初八就可以见到虎子了。
  
  弟弟妹妹们出去玩了,他们这些学生,总是喜欢东一团西一簇的,装成酸酸的文人样。
  
  “刘壮在家吗?”大门吱遛一声推开。
  
  “叔,找我有事吗?”刘壮急忙迎了出去。
  
  刘壮的爹和邓叔一起在河南新乡当过兵,复员结婚后,两家人的关系一直处的很好。邓叔有两个孩子,长子邓建国,和刘壮同岁,在一中读高中,还有一个女儿,比刘壮小一岁,初中毕业后,就到青岛打工去了。
  
  “乡里的组织委员老柳来了,你爹也在,你去给我陪陪酒。”邓叔拉着刘壮就往外走。
  
  邓叔是村里的支部书记,一般来说,喜欢和乡里的领导打交道。
  
  “邓叔,我去不合适吧,你们有村委,我去算什么?”刘壮跟在邓书记的身后,嘟嘟囔囔的说。
  
  “你不也是党员吗?怎么当了三年兵,脸皮倒当薄了,小心我将你的裤子扒掉。”邓叔拽着刘壮的脖子。
  
  刘壮小的时候,邓叔就喜欢扒刘壮的裤子,弄的刘壮一见到他,就远远的绕道走。
  
  离邓叔家老远,就听到里边吵杂的喧哗声,推门进去,一班人马保皇打的正欢。
  
  “小壮哥,你来了。”从偏房中传出清脆的叫声,刘壮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个少女,站在门口。
  
  “你小娥妹妹,你当兵第二年,就到青岛打工去了,年前才回来。”邓叔看见刘壮窘迫的样子,笑了。
  
  小娥?就是小时候一直被小伙伴们叫作‘小壮媳妇’的小娥?那个黄毛丫头,几年不见,怎么就出落的婷婷玉立了。
  
  刘壮对着邓娥点了点头,“你哥呢。”
  
  “在打牌呢,哥,小壮哥来了。” 带着眼镜的邓建国,拿着扑克牌出来了。
  
  屋里,头发打理的油光可鉴的老柳,和刘壮的爹,还有另外两个村委成员,在热火朝天的打着保皇,由于邓书记要去叫刘壮,邓建国就替他爹打了一把。
  
  “建国,你让你小壮哥打,你出去玩去。”邓书记绝对是卸磨杀驴的主。
  
  “我还没有打完呢,我牌那么好。”如果不是建国撅起的嘴,他的眼镜都要被鼓起的眼睛顶下来。
  
  “去去去,大人打牌,你小孩子别掺和。”邓书记从儿子的手里抢过牌,给了刘壮。
  
  “刘壮才比我大几个月,他怎么就成了大人了。”建国的脸上满是不服气。
  
  “刘壮都复员一年了,他现在都可以结婚了,你呢,你还上高中呢。”邓书记根本不和他的儿子讲道理。
  
  “那是早婚,违法。”知识分子最擅长使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了,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呢。
  
  “违法?要是你娘不和我违法,还能有你这个混小子和我顶嘴。”邓书记复员后,心急火燎的找了个老婆,在21岁的时候,就生下了邓建国。
  
  屋顶上的瓦都被笑声揭开了,邓书记的老婆,拿起擀面杖,装模作样的要打自己的丈夫。
  
  乡里的干部,基本上是靠喝酒来工作的。那个老柳,好像每根头发都能吸收酒精,一直喝的头发湿漉漉的,象夏天的水草,挂在头顶上。
  
  刘壮是在那天才明白,世上本来没有酒鬼,酒喝的多了,就成酒鬼了。
  
  酒喝的多,茶水也喝的多,邓叔不断的招呼邓娥来倒茶水,当邓娥从刘壮身边走过时,刘壮总是感觉一股淡淡的清香。
  
  “老邓,你女儿多大了?”柳组织委员大着舌头,问邓书记。
  
  “19岁了。”邓书记说话的时候,饭菜喷出老远。
  
  “老刘,刘壮呢?”柳委员扭着头,问刘壮的爹。
  
  “20了,和我家建国一样大。”邓书记抢着说。
  
  “我看倒是郎才女貌嘛。你们当老的,可别误了下一代,咱们的优良传统可要继续发扬啊。” 柳委员自认为幽默的笑了。
  
  刘壮的手,猛的一抖,酒杯掉到了地上,摔的粉碎。
  
  从柳委员的笑声和其他人的眼神中,刘壮猛然发现,叫自己来喝酒,其实,是个早就安排好的阴谋,而一直蒙在鼓里的,除了自己,可能就只有小娥了。
  
  刘壮小时候就知道,弱者保护自己的武器,一是沉默,二是装傻。刘壮什么话也没有说,偷偷的将凳子一歪,顺势坐在了地上。
  
  “这孩子喝多了,快扶他到建国的床上。”看见他们七手八脚的将自己扶起,刘壮的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永远不再醒来的念头。
日后的几天,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或者他们都认为,薄薄的一层窗户纸都让柳组织给戳破了,其余的事情,都应该是水到渠成了。不过,可怜的刘壮,还真的希望,那天的话,只是柳组织酒后一句无聊的玩笑,是没有人当真的。
  
  正月初五的早晨,刘壮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静静的回味着昨晚的春梦。梦很混乱,一会儿是在日照,一会儿是在军营,模模糊糊中,只看见金鹏的背影。刘壮狠狠的闭上眼睛,他是多么的希望能再重新进入梦中,好好的看看金鹏啊。
  
  小山也躺在那里看书,昨天从小娟那里找了本《窗外》,竟然当成了宝贝。小山翻动书页的声音特别大,闹的刘壮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刘壮睁开眼睛,狠狠的揣了小山一脚。
  
  “小山,怎么还躺着看书,你想学建国啊。”建国的近视眼,就是在床上锻炼出来的。
  
  “谁学他,哎,哥,现在你可吃亏了。”小山的眼睛里,满是神秘。
  
  “我怎么又吃亏了?“刘壮想,‘怎么每次都是我吃亏了。要不是因为家里穷,没有钱供自己上学,现在,自己也可能在一中读书呢。就建国那水平,都能上一中,更何况自己呢’。刘壮突然笑了,他想起在初中的时候,邓建国抄袭他的试卷,竟然把名字都抄成了刘壮。
  
  “现在建国都叫你妹夫了,他现在辈份比你大了。”
  
  “放屁,谁是他妹夫。”刘壮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连小山都知道了。
  
  “昨天咱娘和婶子在堂屋里说的,说是初六给你们订婚,我都听见了。不信你听,咱爹都在外边捉鸡呢。”小山的嘴巴一动一动的,注意力早就从琼瑶的爱情转到自己哥哥的爱情上了。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声音小声的说。可是,一个更大的声音从刘壮的心里传出:可能,可能,绝对可能。
  
  刘壮穿好衣服,到了堂屋,推开们,看见邓婶也在那边。
  
  “婶子,”刘壮叫了一声。
  
  “小壮,怎么起的那么早啊。”邓婶老脸,笑的象朵盛开的菊花。
  
  “我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回日照。婶,你有时间和俺叔去日照玩啊。妈,我的提包呢?”
  
  刘壮娘和邓婶相互看了一眼,“明天太早了吧,你不是说饭店要初八才开业吗?”娘看着刘壮。
  
  “早去收拾一下,也不能一直让武军在饭店里,他还有亲戚要走呢。”刘壮头也没抬。
  
  “那好,你先和你爹杀鸡去,我给你收拾。”刘壮娘拉了拉邓婶的手,对刘壮说。
  
  爹正在杀鸡,地上碗里全部是血。
  
  “爹,我杀。”刘壮看见血就激动。
  
  刘壮熟练的将鸡翅膀别住,拉直鸡脖子,用刀一抹,然后在碗里放完血,随手将鸡扔在地上,地上一滴血也没有。
  
  “小壮真的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俺家建国,除了念书,什么也不会干。”邓婶笑着从堂屋出来,刘壮娘一直送到大门口。
  
  “爹,我明天回日照。”刘壮将鸡放到热水盆里。
  
  “什么?你不是初八走吗?”爹抬起了头。
  
  “我想早走,回去好好收拾一下。”
  
  “不行,你邓叔家明天来喝酒。”
  
  “他喝他的,我走我的。”
  
  “我和你邓叔说好了,不行。”刘壮爹的脸,马上阴了起来。
  
  每次,刘壮和爹的谈话,总是以争吵的方式结束。
  
  从小,刘壮和爹在一起,就不怎么说话,刘壮总是感觉爹的性格太硬,从来都没有变通的时候。在父亲眼中,刘壮更是出了名的拗种。记得小时候,刘壮领着建国去滑冰,结果和建国掉到村前的汪里差点淹死了,回家后,爹立马将刘壮用绳子捆住,挂在梁上,然后将家里的人撵了出去,关上门,狠狠的用军用腰带抽,刘壮愣是一声不吭的坚持了一个下午,最后,还是邓叔把门揣开,将刘壮从梁上放了下来,抱回自己的家。
  
  “孩子都这么大了,就来家那么几天,你就不能和孩子好好说话。小壮,到堂屋,我和你说句话。”娘拉着刘壮就进了屋。
  
  “小壮,明天就不要走了,你也知道,我和你爹也没有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婶从小就喜欢你,小娥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又能干又孝顺。你忘了,小时候你爹和你叔就给你们订了娃娃亲。现在你也复员了,我和你婶商量了,准备给你们两个人订亲,这样,我们当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娘,我还小,你急什么急?”
  
  “也不小了,象你爹这么大,也和我定亲了,从小,你就挺照顾小娥的,你忘了,都是你和建国领着小娥小山他们玩。”
  
  “那时候小。娘,现在我不想结婚。”
  
  “没有让你们结婚,你们先订下吧,咱农村,就这个风俗,你看隔壁的柱子,和你一般大,人家到春天就结婚了。”娘看着刘壮,慢慢的说。
  
  刘壮最害怕的就是母亲的眼神。刘壮总是感觉母亲的眼里,坚强中隐藏着许多对生活无奈,哀怨中又透露着对子女无尽的期望。当母亲用她惯有的眼神看着刘壮时,刘壮所有想好的话语,全部都咽到肚子里了。
  
  “娘,你让我想想吧。”刘壮披上军大衣,独自来到了河边。
  
  刘壮抽着烟,出神的看着河岸。河边上几个小孩在蹦蹦跳跳的玩着,一个小男孩手冷了,撒着娇将小手放到他哥哥的怀里。
  
  刘壮看着他们,笑了。
  
  什么时候,金鹏能再替自己暖暖手啊。
  
  “哥,哥。快回去。”小山一边跑一边喊。刘壮的心,咯噔一下,家里出什么事了?
  
  “大过年的,你叫什么叫。”刘壮一边训斥着弟弟,一边迎了过去。
  
  “快回家,你朋友来了。”小山的脸,跑的红彤彤的。
  
  是谁,是金哥吗?刘壮撒开双腿,几步就将小山远远的落在身后边。
 “金哥。”刘壮推开门,兴冲冲的扑了进出。
  
  “就想你金哥。”武军浑厚的声音从堂屋中传出,武军正和刘壮的爹坐在桌边,喝着茶。
  
  “哥,虎子和嫂子呢?”心中的失望马上被看见武军的惊喜所代替。
  
  “我来看看大叔和大婶,虎子和你嫂子回他姥姥家了。”武军搓着手,看着气喘吁吁的刘壮。
  
  刘壮回家之后,武军就一直呆在饭店中,每天无所事事的陪虎子看电视。正月初二的时候,去了老丈人家一趟,住了一宿,留下他们娘俩就回饭店了。这几天晚上,武军总是睡不好,闭上眼睛,就看见刘壮满是泪痕的脸。是不是这孩子出什么事情了?考虑再三,初五一早,坐上早车就来了。但是,武军万万没有想到,兴冲冲跑进来的刘壮,竟然第一声喊的是金哥。这着实让武军感到有点失落。
  
  “小壮,你还站在那里干吗?快给你哥倒茶。”刘壮的娘,将炒好的花生端到了桌上。
  
  “脸上有肉了,小壮,婶子的菜是不是做的比我的好吃。”武军轻轻的捏了一下刘壮的腮。
  
  “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能不胖。虎子好吗?”
  
  “好,每天都吵着找他刘叔叔。”武军笑着。其实,只有武军心里最清楚,每天都在想‘刘叔叔’的,就是他自己。
  
  “他哥你来的正好,明天小壮订婚,你可不要走啊。”刘壮娘提着暖瓶进来了。
  
  刘壮订婚?武军看着刘壮,眼中满是疑问。
  
  “好你小子,这种大事也不告诉我,说,是谁家的闺女,你嫂子还整天说你老实呢?”
  
  刘壮苦笑了一下,将武军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哥,我和你出去走走。”
  
  刘壮领着武军,来到村后面的小山下,详细的和武军说了这几天的情况,武军静静的听着。
  
  “这不是好事吗?青梅竹马,多好啊。”武军笑呵呵的,逗着刘壮。
  
  “我和你说正事呢。”刘壮看见武军笑嘻嘻的样子,马上就来了气。
  
  “我也说的正事,我看挺好的。”武军站在刘壮的面前,正儿八经的看着他。
  
  “可是,哥,我现在不想结婚啊。”刘壮低着头,狠狠的将一块石头扔到远处。
  
  “怎么了?小壮,你身体有毛病吗?不是阳痿吧。”武军隔着厚厚的棉裤,摸了刘壮一把。
  
  “我还小,结婚那么早干什么?”刘壮躲闪了一下。
  
  “谁知道结婚干什么?不就是为了父母吗!”武军盯着刘壮的眼睛,“等你大了,你就会明白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出神的看着远方。
  
  “回去吧,哥,外边好冷的。”刘壮将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拉着武军的手。太阳斜斜的挂在东南,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那是两个人细腻而悠长的心事吗?
  
  夜晚,刘壮将小山撵到建国家去了,刘壮和武军一人一床被子,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酒都喝的很多,没有说什么话,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半夜,刘壮恍惚中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日思夜想的金哥旁边,他从自己的被窝中钻了出去,怔怔的看着躺在身边的武军,又飞快的钻回自己的被窝里。
  
  慌乱中,刘壮根本没有听到武军那低低的叹息声。

 


 19
  
  第二天,武军早早的就醒了,武军侧过身来,看着躺在旁边的刘壮。
  
  熟睡中的刘壮,脸上流露出让人疼爱的恬静,想想昨天晚上刘壮的举动,武军的心蹦蹦的跳了起来。刘壮这个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刘壮的身上,到底有一种什么魔力?是他眼神中偶尔流露出的孤独,还是他高兴时的天真?为什么自己每次看见他,就忍不住的想抚摸他的脸呢?武军屏住呼吸,轻轻的将手放到刘壮的脸上,小心的抚摸着刘壮光滑的脸庞。
  
  刘壮睁开眼睛,“哥,你醒的真早。”
  
  “换了个地方,睡不沉。昨天晚上做梦了吗?”武军猛的将刘壮的被子掀起,看着刘壮鼓起的帐篷,“想媳妇了?”
  
  刘壮飞快的将被子盖在身上,“你才想媳妇呢,昨天晚上我都听见你叫我大嫂的名字了。”
  
  “不和你闹了,快起来吧,小懒虫,今天不是订婚嘛。”武军将刘壮从床上拖了起来。
  
  柳组织作为刘壮和小娥的媒人,也早早来了。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刘壮心里想。
  
  其实,人家老柳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只能怪刘壮睡不了觉怨床歪,人家不就是当了一次红娘吗?再说,这还是邓书记和刘壮爹的意思。不过,日后每当刘壮看见跑前跑后的媒人,刘壮就会产生强烈的厌恶感,婚姻是天意,你们瞎掺和什么?
  
  那天,村里的头面人物都来了,酒席摆了好几桌。
  
  熙熙攘攘的人群,洋溢着无尽的快乐。
  
  武军作为从日照来的客人,和老柳、邓叔、刘壮爹还有几个长辈,坐了一个桌子。邓叔牵着刘壮的手,将刘壮拉到自己的身边,全然不顾刘壮别扭的表情。
  
  左邻右舍的女人们,都在厨房中忙火着。一会了,做工粗糙但是油水特足的大鱼大肉就一盘盘一碗碗的端了上来。
  
  小山和建国真是死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在另一个桌子边,一边吃着菜,一边瞅着刘壮坏坏的笑。建国眯着个眼睛,借着跟随刘壮出去方便的机会,偷偷的叫刘壮一声妹夫。
  
  ‘这个小舅子,’刘壮用眼角斜着飞快跑走的邓建国,将拳头对着他的后背晃了晃。
  
  
  “武老板,日照不错吧。”老柳张着大嘴,弄的唾沫伴鱼肉齐飞。
  
  “还可以,听说今年莒县就要划给日照,日照升格为地级市。”武军可能对老柳也不是多么的喜欢,刘壮感觉到武军在敷衍。
  
  “武老弟,到时候日照发展就更快了。”邓书记,刘壮未来的岳父,满意的用眼睛扫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刘壮,和武军说。
  
  “叔,别这么称呼我,我和小壮是兄弟,按起辈份来,我还要叫你叔,你叫我小武就行了。”武军马上纠正道。
  
  “好,就叫你小武,刘壮在日照让你操心了,这孩子,从小特调皮。”
  
  刘壮苦笑了一下,就是感谢武军,也轮不到你老邓叔啊,我父母都没有说话呢。刘壮静静的看着陶醉在幸福中的父母,父母满足的眼神,可能是刘壮一辈子最大的欣慰。
  
  我真的要订婚了吗?刘壮思考着,眉头越皱越紧。20几年后,是不是自己还要在这个地方,替自己的儿子也这么操劳一场?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思绪如房间的烟雾,越聚越多。
  
  柳组织端着杯子,对大家说:“今天是老邓和老刘家大喜的日子,我作为刘壮和邓娥的媒人(呸),也说两句(你说的够多的了),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喜事(废话),还希望他们两个小孩,能好好工作(不赚钱你给我钱花),不要过多的考虑儿女情长(那逼着我订婚干什么?)。刘壮,你要不要敬老邓,你邓叔,还是你岳父,你怎么喊都行,还有,你父母一杯酒。”【括弧中是刘壮心中的话】
  
  “小壮,快和邓叔喝酒。”武军看见刘壮愣愣的没有反应的样子,拍了一下刘壮的肩膀。
  
  刘壮心里想,不就是喝酒吗,谁怕谁,老子结婚都不怕,还怕什么。抬着头,挺直腰杆站了起来。
  
  刘壮一一给他们都倒满酒,对邓叔说:“叔,刘壮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从小,多亏了你对我和小山还有小娟的照顾。今天,我有个要求,你答应了我,日后,我绝对听你们的。”刘壮看着邓叔,端着杯子说。
  
  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在外边玩耍的小孩,欢乐的笑着。

  刘壮端着杯子,看着吃惊的他们。
  
  刘壮的爹和邓书记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想:这孩子,在这个时候,不会又弄出什么变故吧?
  
  “小壮,你说,你尽管说。”邓叔看着刘壮。
  
  “叔,我也没有什么要求。叔,你让俺小娥妹妹重新上学吧,她从小聪明,听小娟说,她很喜欢上学。叔,女孩子在外边打工,太苦了,”刘壮的眼睛红红的,“学费,就不用你管了,我和武老板的饭店,生意很好。”
  
  谁也没有想到刘壮能提出这么个要求。自诩久经沙场的老柳仔细的看着刘壮,仿佛突然间,刘壮象从另外一个星球上来的人一样。
  
  刘壮的脸上,除了平静,就是平静。
  
  好一会儿,邓叔才从惊讶中醒了过来。
  
  “好,我也正有这个想法。不过,学费就不用你管了,你叔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供的起两个学生。”大家在邓叔豪放的笑声中,将酒一饮而尽。
  
  “谢谢叔。”刘壮也将酒一口喝光。
  
  那杯酒的滋味,苦苦辣辣,酸酸甜甜,让刘壮回味了整整一辈子。
  
  刘壮真的不希望,他和小娥,两个人都是初中毕业。刘壮一直坚信,知识改变命运,环境改变生活。他的未来,是不可能和小娥在农村中操劳一生的。 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刘壮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起,那就是如果将来小娥考上大学,她的见识就宽广了,自己一个初中毕业生,小娥一定会看不上的。因此,分手,只是个时间问题,这,正是刘壮从心里所希望的。
  
  刘壮能把握自己的现在,可是,他没有能力控制别人的未来。
  
  
  
  
  
  当天下午,武军谢绝了他们的挽留,回日照了,饭店一直没有人看管,武军和刘壮都非常的不放心。本来刘壮也想一起回去,可是,家人不让,刘壮也没有坚持。
  
  刘壮将武军送到车站,武军看着在身边蹦蹦跳跳的刘壮,他不仅在心中感慨万分:这么个毛孩子,怎么能有那么多的心事啊。
  
  “到日照之后,我就给金鹏打电话,说你订婚了。”武军说。
  
  “哥,先别告诉他。”刘壮拉着武军的手。
  
  “你怕什么?这还不是好事?”
  
  “到时候我告诉他,我怕他笑话我,小小年纪就订婚。”刘壮红着脸,“哥,车来了,我明天回去。”
  
  武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摸着刘壮的短发。
  
  坐在车上的武军,看着站在路边向自己挥手的的刘壮,突然心里感觉空空落落的。
  
  这是铁哥们之间的关怀还是其他另外一种情愫?武军闭上眼睛思考着。
  
  
  
  初七一早,拜别父母和邓叔一家之后,刘壮就回日照了。
  
  一到日照车站,刘壮的肚子就咕咕直叫。才离开日照几天,就水土不服?刘壮跑向车站的公共厕所,急急忙忙找个地方蹲下,点上一支烟,慢慢的放松起来。
  
  可能所有的公共厕所都一个吊样,左边写着包治性病,右边写着找小姐,另外就是寂寞诗人在放松时的题跋。其中的一首,刘壮是立马就记住了,“早上起来洗裤头,一群小孩顺水流,不是爹爹心太恨,只愿妈妈不收留。”刘壮看着这首诗,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一个中年人,蹲在刘壮的对面,对着刘壮笑了笑。刘壮也友好的对着那个中年人咧了一下嘴,,然后就又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创作。
  
  “小伙子,多大了。”
  
  刘壮将手中的烟扔掉,“20了。”
  
  “在那工作啊?”
  
  “在大海人家大酒店打工”。
  
  乖乖,怎么刚过完春节,日照人民就开始在厕所中查户口了?
  
  “大叔,抽烟。”刘壮顺手扔了一支烟过去。
  
  刘壮看见那个中年男人接过烟,用鼻子闻了一下,装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提上裤子,朝刘壮掳了一下J8,笑着走了。
  
  “哼,就那点小东西,也值得在我面前显摆”,刘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伙,笑了。
  
  解决完了之后,刘壮舒舒服服的出去了。
  
  “小兄弟,干什么呢?”怎么还是他,刘壮糊涂了,他不是看见我解手了吗?
  
  “解手了。”刘壮皱着眉头。
  
  “我说你到车站干什么?”中年人笑着凑了过去。
  
  “刚从老家回来”。
  
  刘壮抽着烟,看着这个没事找事的人。40岁左右,背头,梳理得很光滑。
  
  “我是来接人的,认识一下,我姓黄。”
  
  纤细的右手伸了过来,无名指的指甲留得很长。
 给老黄留下了地址之后,刘壮匆匆的往车站外边走去。
  
  “刘壮,刘壮。”刘壮顺着声音望去,李阳穿着红红的羽绒服,站在他的摩托车旁。
  
  “李阳,你在这里干什么?”刘壮笑着问。
  
  “接你啊,武军不是说你今天回来吗?我可是等了你两个小时了,那个和你说话的是谁?”寒风中的李阳,脸冻得红红的。
  
  李阳说的是实话,他的理发店也是初八开业。昨天,李阳路过大海人家大酒店时,碰见了武军,就问刘壮什么时候回来,武军说初七一早。于是,初七的早上,李阳早早在家吃了饭,骑着摩托车,就到了车站。他看见刘壮匆匆的往厕所跑去,刚要跟过去,可是,想了想,就没有过去,因为,他早就看见老黄一直徘徊在那边。李阳很早就认识老黄,他们还做过呢。
  
  “那有和我说话的?”刘壮抓了抓头发,很窘迫的样子。李阳的心,马上随着刘壮的手,温柔了起来,他最受不了刘壮那憨憨的样子。
  
  “你怎么认识他?他不是老黄吗。”
  
  “你说的是他?我们在厕所里认识的,怎么,你也认识他?日照怎么这么小,都相互认识。”刘壮感到特别的奇怪,“李阳,你到什么地方?”刘壮根本不相信李阳来接他。
  
  “我闲着没事,瞎逛。哎,刘壮,我送你回去吧。”李阳发动了摩托车。
  
  “好啊,不过我要打个电话”刘壮笑着对李阳说。
  
  “给谁打啊。”李阳跟在刘壮的后边。
  
  “我金哥。”
  
  “你幼儿园的班长啊,我等着你。”
  
  李阳站在旁边,看着刘壮打电话。刘壮简单的和金鹏聊了几句,就挂断了,金鹏说,他马上要到LYNDA家,晚上,他再给刘壮打电话。
  
  “哎,刘壮,你会骑摩托车吗?你带着我吧”李阳的说。
  
  “好啊。坐好了啊,小心别掉下来。”刘壮熟练的打着火,发动摩托车。刚走到百货大楼,李阳的手就从刘壮的大衣里伸了进来,摸着刘壮的腰带。
  
  “李阳,你手冷吗?”刘壮回头问道。
  
  “是有点冷。”李阳爬在刘壮的肩膀上,笑着说。
  
  “我要给虎子买点东西,你先在外边等等我。”刘壮将摩托车熄了火,到百货大楼给虎子买了个虎头帽子,顺便又买了点糖。
  
  刘壮从大楼出来,看见李阳跨在摩托车上。
  
  “李阳,你带着我,你这个摩托车,我骑不习惯。”刘壮坐在车的后边,心里想,‘让你再摸。’
  
  很快就到了酒店,刘壮邀请李阳过去坐坐。李阳看见武军和虎子站在门口,说家中有事,就飞快的走了。
  
  刘壮跑了过去,将虎子抱着进了饭店。张成他们都早早的回来了,除了一个服务员要到青岛打工,其余的,都来齐了。饭店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武军的老婆正在陪着他们打牌呢。
  
  “刘壮,站好我看看。”张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刘壮一边给虎子带上帽子,一边将糖果放到桌子上。
  
  “见过帅哥,就是没有见过订婚的帅哥。”张成他们,象恶狼一样的扑了上去。刘壮知道,他们都知道自己订婚的消息。
  
  “糖,怎么那么多糖。”张成一边抢一边说。
  
  “你不是给我磕头了吗?还能不给你糖吃。”刘壮敲打着张成的后背,这小子,过年过得,膘更厚了。
  
  “小壮,怎么不领着小娥一起来日照?”武军的老婆将虎子的帽子整理了一下,“虎子,还不谢谢叔叔?。”
  
  “她现在没有时间,她还要在家补习功课呢。”
  
  临走的时候,刘壮不住的叮嘱小山和小娟,一定要好好的辅导小娥,毕竟,几年没有摸书本了,想重新拾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晚上没有客人吃饭,张成自己在厨房中忙活了半天,也人模狗样的弄出一桌子的菜。刘壮和他们不住的拼酒,也许,只有在酒的麻醉中,刘壮才能找到他想要的一切。
  
  “嫂子,早回去休息吧。”张成他们都走了,只有武军一家还坐在那里。
  
  “好,你自己多喝点水,别忘了给金鹏打电话。”武军叮嘱道。
  
  “好啊,金哥说是给我打电话,我等等就行了。嫂子,走吧。”刘壮抱着虎子,将武军一家送出了门口。
  
  在武军关怀的目光中,刘壮将门关上,坐在电话边,一边抽着烟,一边隔着裤子,搓揉着自己的下边,静静的看着桌子上的电话。
刘壮就那么痴痴的坐在那里,迷迷糊糊中,听到外边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刘壮猛的一愣,披上大衣,就出去了。
  
  “是我,李阳。”门外传来了李阳醉醺醺的声音。
  
  “李阳?怎么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睡觉。”刘壮一边将门打开,一边扶着李阳进来了。
  
  “我喝多了,和我爸吵了几句,就出来散散心。没事,刘壮,我一会儿就走。”李阳红着脸撒着谎。其实,李阳是和孟杰他们几个人喝酒了。
  
  刘壮将李阳扶到房间,给他泡了杯茶,“喝点茶,醒醒酒,过年酒还没有喝够啊,喝的那么多。”
  
  “刘壮,你怎么还没有睡啊。”看见刘壮穿的严严实实的样子,李阳也禁不住的纳闷。
  
  “我在等电话。”刘壮给李阳重新续了杯茶。
  
  “等谁的电话,你女朋友啊。”
  
  “是啊,要不,我早就睡了,还有时间给你倒茶。李阳,你有女朋友了没有?”刘壮抽着烟,感觉自己是有点困了。
  
  “有,不过不是女的。哥,给我支烟。”酒后的李阳,目光格外迷离。
  
  “哈哈哈,李阳,你真会开玩笑。李阳,明天给我理发吧,头发长了。”刘壮抓挠着自己的短发,没话找话的说。
  
  “哥,我明天过生日。”李阳头也不抬的说。
  
  “要什么礼物?到我饭店请客吧,我让武军给你弄的好点。”
  
  “要你。你给我准备个房间吧,明天要10多个人。”
  
  今天,李阳一直是憋屈的难受。好不容易将日思夜盼的刘壮骗上了摩托车,还没有等自己进一步实施点行动,刘壮就从摩托车上下来了。想想自己出道这么几年,那可是阅男无数,什么时候就突然动起感情来了。
  
  ‘哎,我怎么就遇见了这个不解风情的刘壮?’李阳一直问孟杰。
  
  ‘前辈子的冤家’,孟杰劝着李阳,‘人家刘壮可能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就死了那份心吧。’
  
  ‘可是,我看见他和老黄在一起呢。’李阳将车站的情况和孟杰描述了一番,孟杰哈哈大笑起来。
  
  ‘厕所中的人多了,刘壮刚从家里回来,又不是故意到车站,我看你标准小脑有病。’
  
  那个老黄,也和李阳玩过几次。当时李阳的理想,就是玩遍天下所有他看上眼的男人。另外,李阳还有一个习惯,就是只允许他先撤了别人,从来不允许别人先撤他。
  
  
  饭店中,火炉中的炭火,呼呼的燃烧着。刘壮和李阳就那么坐在那里,各自怀着心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电话响了,刘壮飞快的将电话拿了起来。
  
  “哥,我是小壮。”
  
  “小壮,怎么还不睡啊。” 电话那边传来金鹏缠缠绵绵的声音,利索中透着让人心醉的温柔。
  
  “我不是等你电话嘛,哥。哥,你什么时候从LYNDA家回来的?见到你岳父了吗?哥。”刘壮象爆竹一样,噼里啪啦的问了起来。
  
  “刚回来,中午在她家喝多了,就睡了一觉,家里父母好吗?”
  
  “好,很好,哥,你什么时候到青岛出差啊,武军说想你了。”
  
  “哈哈,是你想吧,饭店还可以吗?”金鹏在那边笑着说。
  
  “我才不想呢,哥,我都忘记你什么样子了,哥,你贵姓来?”刘壮握着话筒,忘了李阳还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一个劲的和金鹏开着玩笑。
  
  
  
  “刘壮,和谁打电话啊,那么含情脉脉。”李阳叼着烟,斜着眼睛问。
  
  “小壮,武军在吗?”李阳的声音太大,那边的金鹏都听的清清楚楚。
  
  “武军回家了,来了个上帝。”刘壮赶紧解释说,“明天要请客,今天来订房间。”
  
  “噢,自己好好注意点,别总是心眼不够。懒虫,自己好吗?”金鹏叮嘱道。
  
  “非常好。哥,武军过年的时候,到我家了,我还以为是你呢。哥,我。。。。”刘壮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小壮,”金鹏立马就听出刘壮有心事。
  
  “没有,哥,就是有点想你,晚上经常梦见你。”刘壮的声音放的很低,“哥,我想你。”
  
  
  
  看了看细声慢语,两腮绯红的刘壮,李阳站起来,往外走去。
  
  “哎,李阳,你走吗。”刘壮赶忙说。
  
  “再不走就让你酸坏了。”李阳带上了帽子。
  
  “慢走啊,李阳。还有,明天还在我们饭店请客吗?”刘壮扭着头,看着快到门口的李阳。
  
  “在。真是个生意人,调情的时候,也忘不了拉生意。我明天下午5点来。”李阳咣礑将门闭上,走了。
 
   “哥,你和LYNDA怎么样了?没有再换别人吧?”两个人谈来谈去,最后,刘壮还是忍不住问起LYNDA的情况来了。
  
  其实,刘壮在和金鹏通话的时候,很少谈论到两个人的未来。内心中,更是刻意回避着“婚姻”这两个字。
  
  “换什么换?怎么换,也没有你好啊。”金鹏在那边轻描淡写的说着。
  
  “可惜,我就没有这个福分了,我也是站着撒尿的主啊。哥,你说你怎么不是女的?”刘壮忍不住笑了,如果金鹏是女的,自己会不会就到泉州了?难道自己并不只是喜欢男人,而只是因为,自己喜欢人,是个男人? “哥,对人家LYNDA好一点,还有,下次你来日照的时候,将她带过来,让我看看,她配不配你。”
  
  在刘壮的心目中,能配上金鹏的,可能只有天上的七仙女了。
  
  金鹏也一直闹不明白自己喜欢LYNDA的真正原因。半年后,金鹏领着LYNDA来到日照,武军的老婆一眼就看出来了,说是刘壮和LYNDA长的真是姐弟两个,特别是他们俩个人的眼睛。那时,金鹏才猛然醒悟,自己着迷的,其实是LYNDA的眼睛,也是卡通一样细长的杏眼,并且眼中,也流露出那么一丝的羁傲不驯的眼神。
  
  “好的,她也想看看你呢。每天都和我说,作我的战友,远比作我的老婆好的多。”金鹏笑嘻嘻的逗着刘壮。
  
  “你告诉LYNDA,我和她换啊。哥,我订婚了。”刘壮拿着电话,平静的说。
  
  电话那边陷入了寂静,金鹏看着对面的照片,金鹏和刘壮,两个一身戎装的青年,唇红齿白的依偎在一起。
  
  刘壮慢慢的和金鹏叙说着春节时家中发生的事情。金鹏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替刘壮高兴,还是替自己难过。
  
  和金鹏挂断电话之后,刘壮长长的嘘了口气,点燃一支烟,坐在那里,看着炉火慢慢的熄灭。
  
  人要是不长大,那有多好啊。
  
  
  
  李阳不到5点就花枝招展的来了,孟杰,老赵,还有几个人,刘壮不认识。
  
  “孙嘉呢。”刘壮问李阳。
  
  “他有事。”日报社的老赵说。
  
  据说,春节期间,孙嘉和李阳为了争朋友,闹了矛盾,就互相不理睬起来了。
  
  日后刘壮接触到这个圈子之后,就特别反感他们的这种态度。都是些爷们,怎么时不时的象些老娘们,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他妈的翻脸不认人,动不动今天不理这个,明天不睬那个的。
  
  “各位过年好啊,大家点菜吧,好好点,李阳赚了很多的磕头钱。”刘壮将菜谱递给了孟杰。
  
  “你随便看着弄吧,我们还是要个刘壮的鸡。。。吧。”李阳的笑容中,带着一点失落的凄凉。
  
  “好来,我让武老板不给大家放牛鞭了,我看大家都营养过剩了,给大家清炖一个,也调调大家的口味。”刘壮将他们安排好,就退了出去。
  
  期间,刘壮亲自给他们多加了两个菜,同时祝李阳生日快乐。
  
  ‘怎么象一群女人’,在厨房中忙活着的武军,听见房间中传出的阵阵尖叫声,皱了皱眉头,低声对身边的刘壮说,“小壮,日后你最好和李阳少来往。”
  
  第二天,刘壮约张成和自己一起去理发。看见刘壮毫不在乎的样子,李阳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真的是自己的一枕黄粱?
  
  恍恍忽忽中,李阳将刘壮的头发,给推了个精光。
正月十五到了,人们蜂拥着到市内看花灯。难得找个空闲,武军也领着他们,凑热闹去了。
  
  “张成,你好好看着杨兰,别让人贩子拐走了,现在光棍太多了。还有,我们八点半到停摩托车的地方集合。虎子,吃糖葫芦吗,叔叔给你买。”刘壮跑到旁边的小摊上,给他们每人买了一枝糖葫芦,等转过头来寻找他们时,扛着虎子的武军和牵着杨兰手的张成,已经随着拥挤的人群走的无影无踪。
  
  刘壮拿着糖葫芦,站在那里,借着灯光,无聊的看着墙上那些有中国特色的标语:‘要致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新年新气象,新港新家园’,‘欢迎各级领导来日’。
  
  刘壮咧着嘴笑了,他也要欢迎金哥来日了。
  
  日照要升格为地级市了,为了扩大影响,宣传标语如同厕所中的涂鸦,到处都是。
  
  “刘壮,给谁买的糖葫芦啊。”两身大红的李阳和孟杰挤到刘壮的身边。
  
  李阳和孟杰,约了几个朋友来看花灯,人太多,就走散了。走来走去中,李阳就看见光着脑袋的刘壮,在寒风中拿着一把糖葫芦,左顾右盼的站在那里。
  
  “给虎子买的,我找不到了他们了,你们吃。”刘壮分给他们,李阳夸张的张开嘴巴舔着糖葫芦。
  
  “真甜啊,刘壮买的东西就是好吃。刘壮,到李阳家坐坐吧,李阳家就在附近。”孟杰凑到李阳的耳朵上,低低的说了两句,笑着走了,“我去找他们了,你们先聊着。”
  
  李阳伸出手,想拉着刘壮,刘壮闪了一下,就跟在李阳的后边,向李阳家走去。
  
  李阳家收拾的很干净,他的父母也出去看花灯去了。李阳打开录音机,《梁祝》那清扬缠绵的旋律,在室内暧昧的回荡着。刘壮斜坐在沙发(违规词)上,不住的打量着房间的摆设。
  
  “哥,让我看看你的头发长出来了没有。”李阳挪到刘壮的旁边,用手抚摸着刘壮的头。刘壮往一边靠了靠,没有说话。
  
  “哥,累了吗?”
  
  “没有,我在看你家呢。你家装修的真好。”从寒冷的室外,回到温暖的房间,沉浸在悠扬音乐中的刘壮,突然特别羡慕这种“家”的环境,“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李阳将手从刘壮的头上收回来,用自己的杯子,给刘壮泡上茶。然后,坐在刘壮的身边,仔细的看着刘壮。
  
  “哥,我喜欢你。”突然,李阳拉住刘壮的手。
  
  “李阳,你怎么了,冻彪了吗?喜欢我干什么?”刘壮赶紧站了起来。
  
  “哥,我就是喜欢你。”李阳将刘壮拉到沙发(违规词)上,声音中,传出那么一丝哭声。
  
  “李阳,你这是怎么了?喜欢就喜欢吧,怎么能哭呢。我们不是哥们吗?”
  
  刘壮的心,被李阳的话语,弄的蹦蹦乱跳。
  
  “哥,我不和你做铁哥们,我爱你。”李阳的脸紧紧靠在刘壮的胸前。
  
  刘壮仔细的看着李阳,灯光中的李阳,眼睛湿漉漉的,嘴唇红红的。刘壮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任由李阳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迤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爱情,不是只存在于男女之间吗?
  
  当李阳的双手摸到刘壮的腰带时,刘壮将李阳推起,摸索着点燃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李阳,咱们别谈这些了,有时间,我请你喝酒好吗。”
  
  “不,哥,我一直想和你说,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啊。”李阳抽噎着哭了起来。
  
  “李阳,我是男的啊。”
  
  “男的怎么样?我就喜欢男的。我一直就喜欢男的。你不是也喜欢你哥吗?”李阳一直忘不了刘壮那天晚上打电话的神态,兴奋,激动,憧憬,全部洋溢在刘壮的话语和脸上。
  
  刘壮没有说话,就那么斜坐在那里,听李阳慢慢的说着。那久久缠绕在自己心中的困惑,终于在李阳的话语中,水落石出。
  
  原来自己和金鹏就是一对同性恋。
  
  李阳告诉刘壮,在日照,他们都自称同性恋为“货”,相好的同性恋之间,称为“铁子”,他们把找朋友,叫做“挂货”,挂货的地点,大多在烈士陵园,海曲公园西边的林阴大道,还有长途汽车站旁边的厕所。随着日照城市的建设,现在,海边的植物园倒成了挂货的不错场所,森林茂密,环境优雅。同性恋之间,有的喜欢做男人,有的愿意做女人。也有什么都喜欢做的,比如李阳自己。
  
  
  “李阳,不一样的,我只喜欢我哥啊。我们不谈这些好么?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么多。”醍醐灌顶中的刘壮,看着依偎在自己胸前的李阳,低着头说。
  
  “他在泉州,你们距离太远了。”
  
  在李阳心中,距离那么遥远,感情是会变质的。
  
  “是太远了,我每天都想他。可是,李阳,你还小,不懂。还有,我订婚了。李阳,你要是把我当成朋友,就不要再说这些,我爱我哥,希望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快8点半了,我要回去了。”
  
  刘壮给李阳擦了一下眼泪,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走了。
  
  月亮圆圆的挂在刘壮的头顶上,天好黑,那怎么不是太阳?

  
  ‘哥,我是真的爱你啊!’刘壮的耳边,一直回响着李阳的喊声,刘壮的心,向被小耗子抓挠了一般,痒痒的。
  
  刘壮狠狠的摇摇头,他自己也有大声叫喊的冲动。
  
  ‘我爱你,金哥’,可是,刘壮张开口,那五个字,瘪瘪的没有一点活力的挂在嘴边,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到。刘壮苦笑了一下,看着马路上高兴的人群,挠挠头,跑了起来。
  
  武军和张成他们早就等候在那边,刘壮没有理会武军关切的目光,他一把将虎子抓起来,扛到肩膀上。
  
  虎子在他妈妈的示意下,缠着武军回家了。只是苦了武军,晚上必须交作业了。
  
  躺在床上的刘壮,翻来覆去,将小床弄的吱吱响。脑海中一直闪现着李阳的疯狂举动。这个世界怎么了?自己真的如同李阳说的一样,也是同性恋吗?
  
  李阳的话语,如一层层的细纱,弥漫在天空中,刘壮想用力的抓住,可是,当指尖稍微触摸到边缘时,那层轻纱,又飒然飘去。
  
  冥思苦想中,刘壮放弃了捕获那层轻纱的念头。就是抓住,他刘壮又能怎么样呢?
  
  刘壮将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大口的喘着气,用力的撸动着自己的J8,在长长的叹息声中,刘壮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着,任由撒射到自己小腹上的精华,流到凌乱的褥子上。
  
  当刘壮光溜溜的躺在床上喘气的时候,李阳正和他刚挂到的“货”,相拥在床上。李阳一边大声的喊着哥,一边仔细的回想着刘壮健壮的体格和坏怀的笑容。发泄完的李阳,匆匆穿上衣服,看着还躺在床上的“货”,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杀了你。’然后,扭着屁股走了。
  
  日后,李阳还是经常和孟杰他们到大海人家大酒店请客吃饭,李阳的话语明显的少了起来,只是对着刘壮笑笑,也许,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明白那笑容后边的含义。
  
  小娥也上学了,和小娟一个班级,听小娟说,小娥进步很快。
  
  
  
  日子象流水,不知不觉中,半年就那么过去了。
  
  金鹏和LYNDA一起来日照呆了三天,住了两宿。
  
  金鹏还是住在碧波大酒店,还是上次和刘壮住的房间。
  
  刘壮对LYNDA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感觉LYNDA是个很幸福的女人,并且,从金鹏看LYNDA的眼神中,刘壮也感觉到金鹏的那么一种满足。
  
  LYNDA对刘壮的感觉很不错,具体那个地方不错,LYNDA还真的是说不清楚。这可能是种爱屋及乌的感情,既然自己那么的喜欢金鹏,金鹏的朋友,理所当然的就优秀起来。
  
  按照日照酒桌上的规矩,刘壮坐在主陪的位置,刘壮的左右两边分别是金鹏和LYNDA,武军是副主陪,和刘壮对面坐着,武军的老婆坐在LYNDA和武军之间。陪女宾,是武军老婆的任务,虽然,她最喜欢陪男客喝酒了。虎子坐在武军和金鹏之间,5岁多的小男孩,也懂事乖巧多了。
  
  醉眼朦胧中,刘壮突然发现,只要他们做在圆桌前,无论如何,自己和金鹏还有LYNDA之间,就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三角关系。满脸兴奋的刘壮,突然中产生了深深的失落感。
  
  席间,LYNDA刚吃了一块武军老婆给她夹的鸡肉,就捂着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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